董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刚打开灯,就看见母亲郑芳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妈。”董麒低着头叫了一声,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淤青的脸。
“这么晚,你去哪了?”郑芳平静地问道。
董麒嗫喏着说道:“没...没去哪,就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郑芳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但语气仍旧平静地说:“你过来。”
“很晚了妈,我困了,睡觉吧。”董麒径直往屋里走,想先混过今晚再说。
郑芳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声调,叫道:“我让你过来!”
要在平时,郑芳敢这么跟董麒喊,董麒早就用更大的声调吼回去了。
可此时,想着父亲在监狱里交代自己的话,董麒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白色的日光灯下,董麒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去实验中学了?还没打过人家,反而让人家打了一顿?”郑芳从发现董麒不见就有这种猜测,此时看到他一脸淤青,更加确信他就是去找许文方的麻烦了!
董麒嘴硬地叫道:“妈,他也没比我好哪去,你别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听着自己儿子的混账话,郑芳气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啪!
郑芳狠狠地抽了董麒一耳光,打生下来没被母亲碰过一根手指头的董麒被打懵了,似乎不敢相信是眼前的母亲打了自己,他宁愿相信是不存在的鬼怪。
郑芳声泪俱下地说道:“当年你奶奶就说慈母多败儿,说你爸工作忙,让我管你的时候下狠手,两个人里边总得有一个让你怕的!”
“是我狠不下心,哪怕再生气都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今天看来,反倒是害了你!”
“你爸在监狱里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再去招惹那姓许的哥俩,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就是把那个许文方打死了又能咋地,他哥还不得让你爸给他弟弟抵命吗!”最后一句话,郑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
董麒坐在那里怔怔地不说话,这个在蜜罐里长大没经历过风雨的孩子,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自己为父亲报仇有错吗?
自己为父亲报仇反而是害了他吗?
郑芳喘的厉害,她有轻微的哮喘,董兆海虽然在外面飞扬跋扈,在家里对她却是一直宠爱有加,从来不敢惹她生气,就是怕她哮喘犯了。
今天,是这些年来气的最严重的一次,多年不犯的哮喘似乎就要复发!
“你明天就给我滚去春城,技校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文化你是学不明白了,就学门手艺吧,将来也能混口饭吃。”郑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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