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输了三瓶液,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画家才醒来。
“老戴,怎么是你?”他的声音像一台沙砾子的搅拌机。
“陈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点状况,我就过来了。”
“你去过我那了?”画家突然有了点精神,还尝试着要坐起来。
戴奇摇了摇头,“没去,我直接从家来的医院。”
“那就……”画家怔了怔,“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青青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戴奇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谢谢啊,老戴。”
“没事,以后少喝点。”
“医药费多少?”
“等来酒馆喝酒,一起结吧。”
画家笑了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戴奇已经转出了房门。
回到小区的楼下,戴奇在车里坐了很久,他一支接一支抽着烟,陆雪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戴奇的喉咙和鼻腔还很不适,在车里找到了扑尔敏,瓶子里只剩下两片了,吃了下去随后平了平座椅便睡去了。
可天刚蒙蒙亮,他又被敲车门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一看,陆雪一家站在车外,提着几件行李,俨然是要离开了。
戴奇不知要如何面对,可人们一上车,气氛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紧张。
“小奇,妈昨天的话说得太重了,跟你赔个不是。”
戴奇先是愣了一下,又赶忙说道:“是我们做得不好,让您二老操心了。”
“我们真是老了,一代人过一代人的日子,连这点都没想明白。”
陆大成接过说:“是啊,你和雪儿过你们的安生日子就是,我们确实有点唐突了。”
戴奇不敢多说话,余光瞥了一眼陆雪。
“开车吧,我们去机场。”
来时的车里很喧嚣,回去的时候一片静默。
后座还偶有一丝动静,副驾的陆雪却一路上怔怔盯着前方,一直到父母离开,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让戴奇意识到,事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
或者说,又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一句谎话了。
回来的路上,陆雪依然沉默,转弯的时候,一个小白瓶子掉了下来,陆雪捡起来放了上去。
“就到这吧,我先不回去了。”
……
微信又响了起来,不过不再是之前大段大段的语音,而是几张男人的照片。
有的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食指上两颗豆大的祖母绿格外显眼;有的是利落的短发,白衬衫衬出修长健康的身材;有的靠在一辆车前,略显随意的穿着,显出几分洒脱的气质。
“小奇,这几个姨妈都满意,但咱做事不应该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