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你一个汉人,为啥姓曹?”
仍沉浸在哀悼中的曹正抬起了头,面无表情:“汉人就不能姓曹么?”
他头脑里混作一团的记忆并不靠谱,有时张冠李戴,有时自相矛盾。
可难道曹操不是汉人?
陈安听他这近乎反诘的一句话,登时又要发怒,却再次被司马拦住。
司马看着曹正那双深邃的星目,摇摇头:“他长得八分汉人相貌,余下两份却是胡人,姓曹也不奇怪。”
司马眼神里有几分疲惫和意兴阑珊,不再理会曹正和石娘,只是久久凝视着四方地平线,偶尔和陈安商量几句什么。
手下们仍在忙碌着,有人去翻查并掩埋死尸,有人忙着抹平马蹄的印迹,各有职责。
“果如司马所料,那两个匪类与一直追堵咱们的沙匪是一伙的。”一个汉子从坡下爬上来,回报道。
陈安恨恨骂了一声,忽然转头讯问曹正:
“姓曹的小子,你们遇上沙匪时,听没听到他们说过什么?”
曹正皱皱眉,把躲在沙丘下时听到的来自“康头领”的命令说了一遍。
“娘的,这群沙狗鼻子灵得很!”
陈安恼怒道:“咱们的蹄印已经抹平了,怎么还会被他们跟上!”
“这些匪类经年累月在沙海里游荡,自然有他们的长处。咱们常年驻在城镇里,就算打仗也是沿着河流、绿洲行进,跟沙子交道打得少,这点小伎俩,哪里瞒得过去。”司马语气平淡:
“走罢。太阳升起来了,得赶在热起来之前尽量多绕些路,把沙匪甩得远一点。”
“这两个怎么办?”陈安招呼手下上马,回头看到曹正和石娘,皱起眉头:
“他们要是被沙狗捉住拷问,怕是会走漏您和少衙内的行踪,不妥。”
司马勒住马头,看着马下二人,沉吟不语。
“不如——”陈安见状,举掌做刀,向下虚劈。
“不行!”
一匹红得耀眼的枣红马上,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人高声阻拦:
“滥杀无辜,不是我安西男儿本色!”
那是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唇边微有短短的绒毛,一张国字脸上双目炯炯有神。
陈安一抱拳:
“衙内,非是陈安好杀。若是太平时候,自可放了他们随意离去。可如今前有流沙,后有追兵,须事急从权!”
“陈叔,从权也不是这么个从权法子!”被叫做衙内的少年人并未被说服:
“你是从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物,自是见惯了生死不当一回事。可敌人该死,他们又犯了哪门子罪?”
“一个新丧了阿爷的丫头,一个弱不禁风的白脸小子。”少年人指了指马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