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石娘的惊叫声,天旋地转中他的肩膀重重撞在地上。
等他的眼睛重新聚焦时,正对上那匹摔倒在地的“醉”马空泛无神的眼。
郭平跳下马,冲了过来,将曹正和石娘揪住,免得他们滚下陡坡。
陈安叫停队伍,费力地趟着沙子走过来,查看情况。
“可惜了。本想着出完这趟门,就给它寻摸个地方养老的。”他惋惜地拍拍死马的脖颈。
这匹马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上过几次战场,齿岁渐长后就一直养在厩里出些骑乘的轻差。
王爷性子节俭,府里马匹向来不大宽裕。这次出使北庭,就一并带上了它。
换马时,陈安不是不知道它状态不好,但沙匪的马养精蓄锐力气正足,队伍里又急需堪用的马匹以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厮杀,只能委屈它了。
没想到,它就这么死了。
看着横躺在黄沙上的战马,队伍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些刀头上舔血的汉子戎马半生,与这匹老马何其相似。
马死了,他们的最终结局又会如何?
“今天就先到这吧。”沉默中,郭司马开口道。
他望了望天际:“已经看不到鹰了。咱们就今天就先歇在附近,等太阳下了山再走。”
陈安点点头,指挥众人拖着死马转进一个小沙坳。这里四周都是陡峭的沙丘,勉强可以挡住猛烈的阳光。
众人解下拴在马尾上用来扫去蹄印的布条,结成两顶简陋的布棚,躲在下面,擦拭满脸的汗珠。
烈日已经升至半空,鼻孔里吸进的空气热到滚烫,小小沙坳像是火上的砂锅,把每个人憋到满脸通红。
水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却依然无法弥补每个人身上大量出汗失去的水分。
陈安倒举着水囊,用舌头渴望地刮净囊口最后一点水花,失望地摇了摇,将空囊扔在沙地上,发出“砰”一声空响。
“司马,这样下去恐怕不成。”他靠近过来,小声道:“先不说人,马可要撑不住了。”
郭司马看着卧在布棚四缘,垂头打着蔫的马匹,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马已经有一个昼夜滴水未进,此刻都已显出十分的疲态,就算是那两匹碛西马,劲头也远远赶不上昨夜了。
“无论如何,也要熬到入夜。”郭司马看向棚外,被满地反射出的刺目白光逼得眯起眼睛。
“实在不行,杀马喝血吧。”
郭司马猛地回头,看向陈安:“你说什么?”
陈安的眼睛因充血微微有些泛红:“以前在战场上,要是没吃没喝,就得杀马。先杀敌人的马,杀光了,就得杀自己的马。”
郭司马的脸色阴晴不定,思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