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左遮右挡,但面对狼群们虚多实少的攻击,有力无处施展,胯下马着实被划了几爪,一边痛嘶一边暴躁地掀着蹶子。
见郭平吃紧,曹正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扳开战弓,搭上点燃的箭矢。
唐弓上没有搁箭的箭台,箭杆直接贴在弓把上,滑不溜手。射手必须用巧劲抓住箭尾,维持羽箭的平衡。
曹正的手指紧紧捏住箭尾,指节处勒出褪血的白色。
箭头斜指天空,再缓缓端平。
胳膊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对抗着战弓的拉扯。
他不知道自己的余力是否还够再放第三箭,这一箭必须命中。
这不仅是为了郭平,也为了自己,为了石娘。
他逼着自己静下心。
三、二、一!
“蓬!”
箭带着火光激射而出,在夜空中画出平缓的弧线,远远地,正中他瞄准的枯草丛!
中了!曹正一跃而起。
遥远而微弱的火光中,枯草丛冒起稀疏的白烟。很快,火舌从烟里冒了出来,几乎立刻引燃了整个草丛。
火光瞬间点亮了沙窝中心,将人、马、狼和野猪的影子拉到草地上,映到野兽们的瞳孔里。
根植在本能里对火的恐惧,让狼们不由自主地倒退开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哀嚎。
野猪也惊恐起来。它离枯草丛最近,白色的浓烟第一时间钻进它大张的鼻孔,它惊慌失措地在烟幕里东突西冲,引得场中大乱。
郭平见状精神大振,大喝着催动战马,挺枪将狼群逼得不断后退,怯意大生。
陡然一声悲鸣,母野猪横冲直撞之下,一头拱在那条被郭平击中的伤狼腰上。
东北有句老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发起性,老虎挡不住!
一撞之下,那伤狼硬生生被挑至半空,摔到地上,挣扎不起,眼见是不活了。
包围圈被瞬间撕开,野猪趁势带着幼崽“呼哧呼哧”没入黑暗中不见了。
见同伴惨状,早有退意的狼群彼此面面相觑。只是一瞬之间,它们似乎就达成了共识,呲牙低吼几声后,倒退着隐入了灌木丛。
不久之后,沙窝边缘就响起了哀伤的长嗷,此起彼伏,渐渐远去。
见局势已定,曹正观望四周再无异样,拎着弓快步跑回坐骑处,催马冲进沙窝。
枯草丛里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郭平仍竖腰持枪,跨在马上像棵红柳般紧张备战,直看到曹正到来身边,方才吐出一口气,浑身松弛下来。
“臭小子,险些被你害死!”
郭平一身布袍几乎湿透,冲着曹正口吐芬芳。
“别哔哔了,赶紧找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