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感激地欠欠身,陈安却摆摆手,大拇指向背后一勾。
刘成这才注意到,屋正中,郭司马面色苍白,闭目席地而坐。郭平跪在一旁,正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司马这是?”
“沙狗太多了。”陈安盯着门外越聚愈多的模糊影子,简短解释:
“司马砍翻了两个,可还是被咬了一口。我们护着司马退了回来。”
“那其他兄弟……”
陈安摇摇头:“只有我们了。”
刘成脸色一暗,不再言语。
一旁的曹正心里明白——就在天黑之前,马队里还有十个安西汉子。
而现在,只剩下七个了。
门外,火把齐聚。大风吹动下,火焰犹如不停翻动的海面。
“哪个是头领的,站出来!”有个蓄着两瓣八字胡的沙匪步出人群,用汉话开口吆喝道。
门内,一片寂静。
见没有回应,那沙匪哂笑一声:“以前听说,安西汉子比那一般的汉人有种些。今日一看,畏畏缩缩,也不过就是带势的娘们!”
身后的沙匪们哄笑起来。
刘成们脸露怒容。陈安手把矮墙,仍是一言不发。
“门内的娘们儿听好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斩狮勇者史折罗的部下。
史头领的马,比那天上的风还快。他的刀,比夜里的弯月更明亮。大沙海边缘往西八十里,都是他的地盘!
无论你们是安西府里多大的官儿,都老老实实扔下刀和箭。走出来,史头领饶你一条小命!”
那沙匪一手叉腰,高声吆喝。沙匪们大声鼓噪,摇旗呐喊。
众人低声咒骂,纷纷回头看向陈安和郭司马。却发现陈安眉头紧锁,脸上忧虑远多过愤怒。
沉默中,郭司马睁开了眼睛,语气冰冷:“果如所料,他们早就知道了咱们的底细。”
安西众人出使北庭的事,虽谈不上万分绝密,但王府外极少有人知晓。
这一路上,先遇劫杀,又被沙匪苦苦追赶,大有斩尽杀绝之意。郭司马和陈安早已感觉蹊跷,如今果然从沙匪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郭司马和陈安彼此对视,默默点头。
“哎,兄待们要我说,不于降了吧。”
一片沉默中,屋角处传来了走调严重的话声。
众人大为诧异,齐齐回头。
屋角,站着的一匹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扭转过身子来,一个胖大的身子头重脚轻地倒挂在上面。
竟是那个胖沙匪。
安西众人趁夜突围时,把他绑在马背上,遭遇堵截后,众人且战且退,逃回烽火台,无意中把他也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