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原本还在春明门意气风发的指挥千军万马,现在就沦为了阶下囚。
那一身炫目的甲胄应该是被剥去了,换的也是不知多少人穿过的死囚服。
只是,阴世师那倔强的样子,目光里闪烁的坚毅还是令李智云印象很深刻。
阴世师不认识李智云,但看他穿着又不是普通人,就问道:“这位公子是?”
“我是你的一位故人,你应该记不得了,但我记得你。”
“哦,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你可有我家人的消息啊?”阴世师眼里的光开始柔和起来。
死囚犯,尤其是必死无疑的那种人,心里已经很少挂念自己的生死了。他们最关心的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我不太清楚,应该不算很好吧……”李智云顿了顿,“我只听说,大将军不会迁怒于你家眷的,最多也就是撵回老家去。”
“真的!”阴世师露出一丝惊喜。
“我也是听说的……”
“李渊这个人,老辣是老辣,为人不算狠毒,这我相信。”阴世师开始自我安慰道,自我放大对李渊的期许。
李智云原本不想编着谎话骗阴世师,但是,他一想到此人其实是个忠厚之人时,就由不得少了心中的恶念。
败军之将不言勇,但人家也有值得钦佩之处。
单凭他在强敌面前,誓死要抵抗到底,就可见此人绝不是宵小之徒。他与自己的交集,已经因为自己活下来而告一段落,如果他不日将被处斩,就将彻底跟自己不再有任何联系。
“虽然我想不起公子是谁,你可否告知我一二呢?”
阴世师问了家人情况后,这才稳定了情绪,想着要问明来者何意。
“我们也就是看看你。”说着,李智云身后的李孝恭低下身子。
阴世师看到李孝恭后,脸上原本露出的一丝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他认识李孝恭,右领左府将军李安的二儿子。当初,刑部准备拿住李安时,提前就走漏了风声,让父子两人携带家眷跑了。
阴世师与李安当朝为臣,也见过彼此几个成年的子******世师看了李孝恭一眼,又仔细看了看李智云。
“你们是……李安的老二、老三。”
“不是,我是李渊家的庶子。”
俄顷间,阴世师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死囚牢内来回撞击,往返间令人有几分瘆人。
“你们都来看看,这李渊的庶子来看咱们了。”
阴世师朝其他牢笼喊道,“来看看咱们为啥苟且活着,为啥不死。来看我们是该腐烂而死,还是绝食而死,咬舌自尽……他们是来看我们有没有气节的。哈哈哈!”
他的喊声并没有引来其他牢笼内囚犯们的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