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先生察觉并发现了妻子与外男的秘密联络,后果可想而知。那天,刚进家门还没换下鞋来,一脸不同往日神色的亚丽帮他拿衣服,别别扭扭地端给泡好的咖啡或递给报纸,过分的殷勤让人感到好不做作。他说:
“好了,我到书房坐一会儿。”
亚丽说:“您别再费脑子了,看得累着。”她一边说,两眼不住地闪动。
“这几天怎么了,看样子遇到了高兴的事?”
“没什么的。”亚丽像是跳舞一样轻飘飘地走上了阳台。
“最近也没见你去遛过狗,倒对那只鸽子十分上心。”棕榈先生幽魂似的站到她的身后,声音沙沙沙的。
亚丽惊了一下,在心底酝酿如何回答。
“利杰也真有心,送你这个。这像是一只公的,小家伙毛色纯白,看着挺有气质的,是个人的话,准也风流倜傥。要是有个母的,配成一对该是多好。”
亚丽不安地面向他,有如一头受惊的小鹿。她说:
“您的好朋友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怎得会送给我这么一只威武的鸽子?我算沾了您的光了。”她对利杰的感情越是深入,心里越觉惶然。相同,这种逐步发展成移情别恋的背叛丈夫的越陷越深的内在行为,使她感到了空虚。这一空虚,是旧的空虚,而等待她的,是不可知的或空虚或不空虚的感觉。
棕榈先生是在十月的一个礼拜六傍晚去利杰家中做客的。他一门,后者就喜气洋洋地迎了出来,上手帮忙接礼物。当然,那天亚丽也跟着到访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咖啡的浓香和邮票的味道。对,利杰先生的墙上挂了好多张用框子镶起来的邮票。邮票图案各异,有彩色大帆船的,有东方美人的,有亚历山大大帝画像的,有日本富士山的,有好望角风光的,有荷兰风车的,有爱情海景观的,有哥涅城地理风貌的,还有印第安人部落和动植物简笔画的。此刻亚丽已有了成为此地女主人的幻想了。她喝了一杯加糖的咖啡。
在一间小而窄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嗲嗲的声音,就走来了一个扎着两条发辫的女孩。她正是利杰的女儿,名叫莎莎。她礼貌地问了各位的安。
棕榈先生喜欢地说:“跟我们回家吧。”
莎莎莞尔一笑。
利杰亲自下厨。而亚丽主动到厨房打起了下手。她倒不给男人们制作下酒菜,却是给莎莎烤制小黄面包。
“您真勤快。”厨房内只有利杰和她。利杰几乎贴在了她的背上,嘴巴对着她的耳朵细细说着。
亚丽惊慌而又渴望点儿什么。
“爸爸,”小女孩莎莎打乱了他们此时此刻的温馨,“棕榈先生要您过去。”
棕榈先生正在阁楼上观赏那只白羽。他对上来的利杰说:
“瞧您,怎么把它们给分开了,这是母的肯定思念它的另一半。”他指的是不应该把那只公的当作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