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来,主将已经陷入了魔怔,那通红的双眼犹如地下的恶鬼,不但想吞噬敌人,还要吞噬自己。
如果没有别的限制性条件,那便有数不清的结果。面对如此多的可能性去做筛选,那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因为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循,唯一的依据,便是田瑭的个人偏好。
老天,谁知道他偏好哪一个村子,愿意在那里逗留!
蒋纲简直要崩溃了,他面对的是一个无解的现实。
他走出营帐,看着已经全黑的天空,这才察觉雪小了很多。他掬起一捧雪,把头埋进去,想要强迫自己从纷乱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
必须要抓住关键,田瑭做选择时一定不是随机的,一定有依据,自己必须找到这个依据!
在雪里埋了很久,脸都已经冻得麻木了,他还是找不出头绪。
他发狂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力的感觉,以前无论多么棘手的事情,他总能冷静应对的!
如今是怎么了,求胜心切了?还是自己根本就不是田瑭的对手!
思路越来越混乱,情绪越来越癫狂。终于他歇斯底里的拔出了佩剑,砍向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劈开案几,劈开竹简,劈开灯火!
灯火又站了起来!再劈!再站!再劈!再站!再劈!再站!……
蒋纲狂怒着,一刀劈开了灯台,那灯火终于倒地,归于一缕青烟。
他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仿佛他终于劈开了田瑭。
他从不惧怕任何人,即使那些上位者,也只是他利用的对象。但他面对田瑭时,总有一种无力感,不是棋逢对手的感觉,是真正的无力感,因为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看透那个人。
如果你看不透对手,那对手一定能够看透你,因为他的层次比你高。
蒋纲不愿承认这一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所以他不服,他癫狂,他要让自己获得脱胎换骨一般的成长。
直到精疲力尽,帐内所有站着的器物都已经支离破碎,所有的裨将偏将都躲到了帐外,蒋纲才扔掉长剑,颓废的坐在地上。
他意识到,自己依然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不然那些裨将偏将为什么不敢阻止自己,而是躲得远远的?
现在的情形下,他依然是猎人,而田瑭依然是猎物。因为他掌握的是一支军队,田瑭有什么?有几个追随的猎人而已。
猎人!
歇斯底里过后,蒋纲终于抓住了那个核心的词汇:猎人!
猎人!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思考线索。
田瑭身后跟着的三个人,都是猎人。那些帮助他逃跑,甚至为他去死的人,也都是猎人!
他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猎人呢?
蒋纲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以提醒自己想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