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捋一捋,静一静。
她在思索,在衡量,在考虑,从方子玉的眼神里,她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比从前成熟了,也比从前晓事了,他还很年轻,便坐到了这个位置,假以时日,没准还有更远大的前途。
而且,杜青衣也能看出来,尽管七八年没有相见,可方子玉对自己的热切,却比几年前更甚。人,总要失去过一次,才知道谁是最好的。
杜青衣在想,若是自己洗手退隐,做个团长太太,每日里什么心都不用操,打打牌,逛逛街,跟其他的阔太太一起做姐妹,是不是比现在的江湖日子更舒心一些?
“唐婉。”方子玉似乎还是不死心,跟在后面,说道:“我送送你吧。”
杜青衣回过头,看看方子玉。状元楼外的方子玉,即便穿着便装,依然威风凛凛,身后十几个大兵,连同副官,都站的笔直。
做了这样的团长太太,怕是许多女人做梦都想要的。
可是,在看见这阵势的那一瞬间,杜青衣的心,突然就死了。
她很清楚,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一个个表面光鲜,其实,只是被人养着的一只鸟,仅此而已。
她不想当一只鸟,她想为自己活着。
“不用了,都喝了酒,你早点回去休息。”杜青衣冲方子玉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杜青衣的背影,方子玉久久不能释怀,很多事,很多人,可能一旦错过,就真的不能再来。
“传我的令。”方子玉尽管喝了酒,却仍然记得自己的承诺,他微微一侧脸,对身后的副官说道:“三营的两个连,加山炮营一个连,立刻出发,到百罗山去。”
副官急匆匆的回去传令,方子玉却没有坐车,他觉得胸口有一点闷,想要走一走。
走在古城的小街上,方子玉还是平息不了自己的心绪,他在想,为什么老天爷总会这样,那人在身边时,自己不想要,等自己想要,那人却又不在了。
此时此刻,杜青衣也已走出了很远,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说不出的孤独,她想起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她只是个寡妇。
当方子玉的队伍,连夜朝百罗山赶去的时候,被困在黑家的王换,又有了新的待遇,小凤叫人给王换换了一个住处,说不上多精致,最起码有软绵绵的床铺,有桌椅板凳。
黑衣老太婆不在百罗山,有小凤护着,没有人来为难王换。王换一个人在屋子里想了很长时间,起身拍了拍小屋的门。
门外的看守透过门缝朝里看了看,王换很平静的伸出自己的胳膊,说道:“拿把刀来。”
“作甚?”
“放点血,给小凤送去。”
王换的要求,让看守有点发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被关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现在竟然主动要放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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