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小的小子,眼看着车轮辘辘,马车前行,他飞快的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马车里,林琅微微闭着眼睛,他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是满腹心事。
师傅是越来越捉摸不定了,皇帝的态度也是叫人糊涂,说是信任赵丰吧,却又总是叫他休养,若说不信任,但凡赵丰说个什么话,皇帝都会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叫人十分看不明白。
朝臣们心思各异,暗潮涌动,皇帝膝下唯有四子,但身为中宫皇后娘娘所出的太子,却是孱弱多病之身,常年汤药不离身,皇帝对这个太子也不是多么的信任看重,反而更看重二皇子。
师傅是支持二皇子的,因为二皇子在四位皇子之中乃是最突出的一位,也是实力最强劲的一位。
林琅对此却是不甚认同。
这位二皇子,为人最是狭隘自私,陪同了他数十年的小太监,就因为手抖泼了热茶在他袖子上,便被其无情杖毙,那凉薄的性子又像皇帝,又像赵丰。
而林琅最喜欢的,却是三皇子。
这位三皇子出身低微,母妃不过是个宫婢,又早早死去,身后无任何依仗,也无心皇位,性情很是淡泊低调。
四皇子今年才只有八岁。
默默的将朝中局势,还有几位皇子都盘点了一下,林琅默默的叹息了一口气。
关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不能重新恢复指挥使的身份,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权利边缘的人物,又有什么资格关注这些?
眼下,还是期盼着师傅能够有一点点良心,收了珍宝,能够在皇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吧。
马车辘辘声中,城南赵宅是越来越近了。
林琅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吹的车窗纱帘几乎要冲天而起,他听到马车后头传来一声咳嗽。
锦衣卫们都训练有素,按理来说一阵风而已,应该不会如此,林琅没放在心上,规矩是死的,他有时候并不想管的那么严厉。
就这么着吧。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然而马车里的林琅,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平静的开口:“停车。”
下一刻,井然有序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张东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主上,怎么了?”
林琅没有答话,沉着脸从马车里下来,面色森然的扫视了一下跟在后头的这十二个锦衣卫。
众人都垂着头,一脸的惊讶,不知道主上这是怎么了。
林琅一个个的看过去,目光凝重而又冰冷,直到,他看到了最后头的一个人。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又黑又瘦,袖子长了一大截,凌乱的卷着,低着头,浑身都紧紧绷着。
林琅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少年身上,声音沙哑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