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这种程度已经死不了了,剩下的你也不能治疗,等回村里吧。”
“给你自己疗伤。”
他用右手按住了雷姆已经颤抖的手,打断了她的施法,她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格里斯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他身上的伤势在雷姆的治愈下确实好转许多,虽然大部分是他的不死之身在发挥作用,但小伤已经基本痊愈,大些的伤口也已结咖。
除了玛娜干枯,内伤和断肢之外,基本没有大碍。
剩下的也不是雷姆能够治疗的,但是如果他不出声,格里斯觉得她还会一直治疗下去,直到玛娜枯涸到她再次晕倒过去。
她从来都是这么一个人,倔强,武断,偏爱勉强自己,又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够努力,像一个自卑又怯懦的小女孩。
雷姆没有坚持,放下了手,只是仍旧低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格里斯却能感受到那份深切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雷姆的声音有着些许颤抖,带着点倔强的哭腔。
格里斯愣了愣,他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心中叹息一声,没有回话。
“明明......明明只要让雷姆来就够了。”
“受伤的只有雷姆就够了。”
“如果不是雷姆的话,格里斯大人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一切都应该由雷姆一个人完成......”
“变成这样的话......”
“就没有意义了啊......”
雷姆压抑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的从她抿着的嘴唇中逃出来,泪水从那双汪蓝的碧湖中溢出,划过脸庞,一滴一滴的打在格里斯身上,手上。
格里斯看着哭泣的雷姆,蓦然感觉在他旁边的不是一个长大的万能女仆,而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正揉着眼睛诉说着委屈。
他从没哄过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哄,他也从没闲心和兴致做这种事。
以前的女孩子,见到他的哭泣都是害怕,是恐惧,是哀求,是憎恨。
他曾见过满脸涕泪横流的美丽女孩,一边后退,一边疯狂的摇着头,摇着手,以往纯净无瑕的眼里满是恐惧和乞求,乞求他施舍怜悯。
直到他漠然的一步步靠近,女孩一步步后退,撞到墙上,蜷缩在墙角,抱着头,发出带着泣声的乞怜,但那也只不过让他的刀多沾染了些泪水。
他也曾见过将孩子可笑的藏匿在衣柜里,却张开双手死死地站立在衣柜前,温柔的眼眸里带着憎恨和诅咒,好似要变成恶鬼折磨他永生永世的女子,直到他带着染血的刀离去,假装没看到开了一条缝的衣柜里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