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人?”绿水学姐在轻笑,其中透露着她以前从未在阮夷面前表现过的恶意,“小阮夷,我已经近五百岁了,你连我年龄的零头都不到,见过我的几张面孔?我沾染过所有禁忌,会暗中操纵不计其数的势力,让他们互相争权夺利——仅仅是为了进行一场实验。赫图犹狐在攻击蓝海,你又是否知道,他们一半的技术都出自我之手?远的不谈,袁澄天在蓝海城绑架你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已经是我的实验品,我都不会阻止他。小阮夷,我不是人,我是异族,不要试图以人类的标准看待我。”
“可你依然救了我。”阮夷说。
“那是为了我的实验数据啊。”绿水学姐冷道,“这片森林里,就有一支以你为蓝本的人造军队。”
阮夷摇头:“我出生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与我有直接接触的人,就是一个以人类标准看来热心善良的学姐。你塑造了我出生之前的时代,也正在改变这个时代,我在这个受你影响的世界出生,天生就可以算是接受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看的真开啊,那不如——”
“换句话说,学姐你刚才列举的‘罪状’,在整个世界的运转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或者只是组成其中的一部分。”阮夷低垂着眼皮,“它们有些推进了魔法的发展,有些改变了时代,有些造成新的仇恨……但是我认识的,现在的你,终究是一个有良知的魔法师,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起,做起毁灭世界的行径。”
“格局真大啊。”绿水学姐说,“那你为何还要阻止我呢,把这当成时代的又一次改变如何?”
“这次不一样。”阮夷说,“这次让你‘改变时代’,恐怕就不会有下一代出生了吧。学姐,冷静一点,至少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这个世界烂透了。”绿水学姐说。
阮夷皱眉,等着学姐给出更详细的解释。
“我们精灵是没有那么在乎生死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我们的信念,是我们认知世界的基础。”绿水学姐说,“人类的战争与虫豸争巢何异,种族的灭绝在母树的记录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根脉之上无新事,强者取代弱者,这个世界一直这样健康地发展着。”
“但白戍城不是弱者!”绿水学姐说,“即使纵观我近五百年的岁月,万年的知识里,白戍城也是站在最顶点的强者。即使世界末日,他也应该是最后毁灭的那一种人。”
“这个世界连他这样的人都容不下,你说,是不是烂透了?”绿水学姐说。
“从事态发展的趋势来看,你说的没错。”阮夷说。
阮夷听明白了,绿水学姐想泄愤,想发泄,而她找的这个蹩脚的借口,却没什么问题。说白了,就是她觉得世界迟早要毁灭,所以要提前亲手毁掉,破罐子破摔。阮夷得承认,这理由、这选择,他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