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根的妹妹,李银荷。
天光微亮,方云靠在一颗歪脖子树下,摩挲着手中的铜佛。
这是当初李长根临死之时交给他的那一枚硬物,想来,应该是为了让李银荷相信方云身份,用作信物的东西。
而前面不远处,便是李银荷做工的糖水铺子。
每日清晨,天色未亮,小姑娘便要起床,准备材料,熬煮糖水,然后等待师傅们白日调配。
方云曾远远的见过李银荷一面,那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提桶打水都有些费劲,但她看起来颇为坚强。
齐伯早就派人通知过她李长根身死的消息,但外人并未见过她落泪。
对于这一点,方云一开始也有些不明白,后来便想透了。
似李家兄妹这等身世,在外人面前,是露不得怯的,否则便会挨人欺压。
李银荷的心智,比大多数同龄人要成熟不少,从某些角度来看,竟和方云有着相似之处。
吱……
糖水铺子的后门打开,一道娇小的身影抹黑走进了厨房,不多时,灯火亮起。
方云看着李银荷打水洗脸,蹲在角落用碳渣刷了牙,又梳洗了一番之后,方才溜进了院中。
只是他刚刚落地,便看到李银荷手中拿着木棒,神色警惕的望着自己。
“你是谁?贼么?这里什么都没有,赶紧走,否则我便要叫人了!”
方云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有解释,直接将手中的铜佛扔了过去。
“进去说话!”
李银荷接过铜佛,端详片刻之后,终于确定,这是她哥哥的东西,来不及多问,便跟着方云踏进了厨房中。
关上房门,她再度问了一遍。
“你究竟是谁?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中?”
“我叫方云,此物是你哥哥李长根临死之前亲手交到我的手中,他让我来找你!”
时隔数月,再度听到自己亲哥的名字,李银荷心神剧震,身体晃了晃,将那铜佛捂在胸口,无声落泪。
方云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之后,李银荷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道:
“我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方云觉得,对方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于是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的告知了对方。
听完,李银荷有些沉默,眼泪再度掉了出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害死他的,既是谢炎,也是我,或者说,整个方家,你恨我么?”
让方云有些意外的是,李银荷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我和我哥,在遇到齐伯之前,差点饿死在街头,他后来成为了武者,我们才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