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花兄弟。
他连日歇在东泉村中,居处养得珑姬所赠梅枝,虽仅供以清水,竟是清艳如初,不见半分凋萎。其香弥室漫鼻,闻而舒神。夜中寝眠,亦是酣睡无梦,再不遇先时诸般怪异。
荆石道:“我是求三人皆无差错。至于公平,乃为行事有用,并非本来目的。”说罢又自埋首作书,不理骨儿碗撒缠。他自知大举期仅一年,欲将岛上治得日月翻新,绝无这般手段,但求能立规矩,驯得几名堪用之人,便算对得住废舟招待。又想废舟专意遣骨儿碗随己为伴,自是盼能使其历练,故而特派骨儿碗督罚。但看骨儿碗虽是跳脱,办事倒也老实可靠,方知废舟确有识别人之能。
骨儿碗不服道:“俺看你次次皆是一人算得,如何他等便要三个?”嘴上虽这般说,毕竟日日相伴,晓得荆石能耐,心中亦甚服之。但想三人共罚,到底心觉别扭,又道:“便是如此,他三个有人错的多,有人错的少,可也算不得公平。”
荆石道:“只抓一人,日后他等必不相顾,难免有疏忽之时。三人合验,方保不失。”
骨儿碗道:“他三个中有人犯错,又非人人都错,怎地三个都罚?你若抓得哪个不对,罚他一人便是。”
荆石应道:“如何无理?”
三库官每犯疏错,荆石必不亲至施罚,而遣骨儿碗代行。骨儿碗既受废舟、水花所命,到底违抗不得,心头却有老大不愿。逮得一日空闲,便与荆石抱怨道:“荆官儿,你行事好没道理。”
珑姬垂首不语,良久应道:“子蕴毕竟心细。实我今来僬侥,一来是为大举监察,二来亦图一桩旧事。后者却与大举无关,子蕴亦不必虑之。”说罢轻推门扉,踏出屋外,又道:“近日多雪,子蕴且居村中,勿再往山里去了。”
话音方落,其人已出屋去。荆石起身推门,张望屋外,但见茫茫白雪,无影无踪。他孤立良久,方才回屋睡下,此后每逢屋外异响,便即惊醒察看,终究无人再来。如此数回,实是了无睡意,睁目望梁,耳听外头雪声轻软,摩棂敲牖,舒然有韵,不觉东方露白,已抵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