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衙门是他没进过的。
尤其这宫禁司衙门,更是熟门熟路,至今他都记得这家大肉包子皮薄馅儿大,那可是京城独一份。
拿着圣上给的敕命文书一路摸进宫禁司衙门主官的值房,伸出手正准备敲门,见里头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盘腿坐在炕上左手大肉包右手小米粥,“老贾?”
正西里呼噜喝粥的汉子猛一抬头,险些没认出来人,“江侯爷?快快快,哪阵风把侯爷您吹来……”
御笔亲书的敕命递到老贾面前。
老贾连忙去接,一伸手见两手都是油,连忙在炕头换下来的脏衣服上蹭干净,这才双手接过看完就乐了:“侯爷您是跟我们这儿的肉包有缘,当年从这走的时候就说要回来吃包子,还真回来了。”
当初江冲等人被选为御前侍卫时便是在宫禁司挂名,由老贾带队操练,当时隔壁东宫还没人住,便白日在东宫校场里进行操练,夜里住在宫禁司营房。
“那谁,小王,给侯爷弄俩大肉包子去。”老贾看见门外路过一个小侍卫高声招呼。
江冲等他说完才笑道:“你瞧我这一身琐碎,倒是先给我找身衣裳换了啊。”
老贾铜铃似的眼睛一瞪,冲外面咆哮:“小兔崽子,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吼完小侍卫,回头打量着江冲身上的朝服,“文官朝服样子都差不多,旁人穿上那是歪瓜裂枣,就侯爷您是独一份的俊。”
“俊也不行,怪麻烦的,手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开,还不透气,哪有咱们那军服穿着舒服?”江冲一边说着一边脱衣裳,没留神象牙朝笏就从袖子里掉出来了。
老贾见上面一个字也没写,便笑道:“我看别人笏子上都写的密密麻麻的,侯爷您这咋一个字都没写?”
江冲脱完了朝服扔在炕上,将朝笏捡起来放在朝服上面,学着老贾的样子盘着腿坐下,“有什么好写的?咱们久在行伍之人,猛然进了朝堂那就跟野鸭进了家鸭笼子,谁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眼睛睁不开,困又不敢睡,一早上尽跟着前面人给圣上行礼了。御史两边盯着就等你出错,你说咱这么大个人了,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训多掉价……所以啊,还是咱们军中好,该搏命的时候搏命,其他时候谁管你吃饭睡觉打哈欠。”
老贾出身不高,也曾在军中效命过,一时间感触颇深,连连称是,他二人之间因出身不同产生的距离也在无形之间渐渐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