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和愤怒,“你说什么?你怎么如此大逆不道!?你莫非以为攀上了一个道士,就能有辱斯文……”
李照道,“爹,你不必怕我?”
李越动作一顿,脑袋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厉声道,“什么怕你!?”
李照说,“你的言语动作都在怕我,其实不用怕我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李越定定地看着李照,然后他的神色慢慢变化,像是一个看起来很坚固的东西渐渐瓦解的过程。
外壳瓦解之后,里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由外强中干包装起来,内在显露的实质则是惧怕,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
掩饰不住了。李越想:我害怕自己的孩子,我害怕他身上的未知。
他这几日过得虽比过往十多年来都要好许多,可心里面并不踏实。因为他也知道了李照和玉泉子的缘分,知道了自己的日子都是孩子用某种代价换取而来的,也知道了孩子会成为一个道士。
可以说,李越知道很多事情。
可是他不知道的更多。
他不知道李照为什么能够和玉泉子结缘,他不知道玉泉子到底有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李照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他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因妻子的死亡而来到世界上的人……
苦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李越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连自己的孩子也看不清晰。
也就在这一刻,他发现了自己的愚钝。自从妻子死去之后,他一直沉醉于过去的幸福中,反而对眼前与未来视而不见,也从未走进过李照的心头。他的心里知晓,如果上天让自己用孩子的性命和妻子交换,自己一定会选择妻子。
李越低下了头,他闷声道,“孩子啊,你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李照离开的声音。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玉泉子和李照回头往清泉观走去。
“我刚才看到了,你来到了你爹的面前,想要伸手安慰他,可最后你收回了手。”一路无言许久,直到离开村子,玉泉子才忽然问,“你的父亲无非是觉得你陌生了,但我能看出来你其实很渴望父爱,你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呢?”
“那并不是什么好事。”李照说,“道士,我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有联系,包括你在内。”
道士抱着双臂,皱了皱鼻子,“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玄阴真法还没传给你呢,就想着怎么应付危机了?算了算了,能够居安思危也好,免得像是我一样……”
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声音悄然模糊。
他是觉得李照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了解了玄阴真法这烫手的山芋,所以有所忌惮。
李照摇摇头,道士并不懂他的真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