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全都是雪之下砂夜的无头尸体。
唯独在尸体中间,永远有一位少女跪坐在那里,背对道场与纸门,面对着墙壁,脸色平静如死水。
玉置佑美子与绫乃,则始终站在墙的这一边。
墙是舞台的一部分,但对舞台外的观众来说并不存在。所以,她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壁的雪之下砂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于是,在被一次次斩杀的过程中,玉置佑美子通过观察,终于确认了两件事。
新的砂夜其实继承的果然不是“被斩杀前的那一刻”,而是“产生火化前的那一刻”。
所以,似乎也可以说,这种斩杀就是为了斩灭火花才降临了。
但斩杀其实是来自于身为魔女的雪之下砂夜自己。
所以,这就像是在修剪长向了错误方向的分叉枝丫?
玉置佑美子抬头望向高处,那道无情的凝视所投射过来的方向,想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比喻。
但问题是,为什么砂夜宁可斩杀自己,也要不停斩灭那火花呢?那火花是什么?
难道——是某种对砂夜不好的污染?
玉置佑美子又放平了视线。
“舞台”上的种种布景,都无法阻碍下方观众的视线。所以,佑美子的视线穿透了墙壁与纸门,直接望向了道场中央。
——黑洞。
那个黑洞,常驻在一门之隔的道场里了。像仿佛是看守着砂夜,不允许她离开这个房间一步的狱卒一样。
时不时,那神秘的低语就会响起。
玉置佑美子也观察到了。
不能说每一次低语之后,砂夜的眼中都会出现火花,进而导致斩杀。但但的确每一次斩杀,都是在那神秘的低语响起之后。
而且……
又一声低语响过。
——“呼”。
又有一把刀来。
玉置佑美子皱起眉来——砂夜眼瞳深处的火花,被那道低语点亮的频率,很明显越来越高了。
砂夜被斩杀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虽然,她的表情与姿态,仍然纹丝不动。
——20xx年,11月7日,20:56
终于,场景的时间跳动定格在了第七天。
一位突如其来的访客,终于打破了雪之下砂夜仿佛冻结住的时间。
访客是一个成熟的女子,有着佑美子隐约觉得熟悉的面容。
佑美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醒悟——这不就是她之前在雪之下家的庭院中看到的,那名与刀匠冲突的少女吗?
也就是……砂夜的姑姑?
在小房间里,姑姑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气势汹汹的争吵,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