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通只得回道:“就如你言,如有机会去到前沿,你不可陷阵!”
可斡朵利当即开心得大叫一声,再施礼道谢。
好容易摆脱了几人,宋通快步穿过马厩,出去了军府。
走不多远,他就到了自家门前。他的手刚触碰到院门,里面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婢女肃揖后,笑着说道:“三娘子猜知六郎将要归来,命贱婢前来开门。果然就遇到,”
宋通摆手说道:“只称‘你、我’,不必多用谦辞。”说完,他反身把院门关好,大步走去正屋。
崔静怡已然听到动静,从内屋出来堂屋相迎。见到宋通,她连连向他笑着招手。
跟着她进去内屋,宋通立刻看到床榻上披着一方绢帕。上面刺绣着两只交颈鸳鸯,在水波中浮游着。
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爱意,宋通揽着崔静怡的肩头,低声说道:“三娘子,辛苦你了。”
崔静怡掩嘴一笑:“妾身,哦不,我本来居家无事,做些女红本也是应该。若是寻常人家女子,每月都要织布数匹之多呢。”
是啊,生于世间,必要为自己、为这个红尘俗世操劳。男子要耕牧、戍守,女子也不能清闲。因为每家有额定的绢布,需要上交朝廷。
“缫丝织帛犹努力,变缉撩机苦难织。东家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
这首《织妇词》,明确地说出了女子为织布而付出的艰辛。
宋通轻吻着崔静怡的秀发,一时无话。
许久,崔静怡轻叹一声后说道:“六郎,是又要出征了吗?”
听着她带着幽怨和担心语气的问话,宋通只有心内纠结。
新婚不久,二人就是聚少离多。宋通忙于各种事务,崔静怡只有用满含祝福的话和眼神,一次又一次地送别他;再以无比欢愉的神态,把宋通迎家门。
反复如此,宋通此时想起来,心里满是对崔静怡的爱恋与愧疚之情。既然如此,他不禁手上用力,更把崔静怡揽得更紧。
短暂的三天时间,二人或者叙谈家事,或者笑论诗赋。对于新婚的恩爱夫妻而言,二人在床榻之间的缱绻,自然是更多了的。
时光倏忽而过,又到了二人欲要分别的时刻。
天色熹微,看着崔静怡痴情的目光,穿戴好军袍、幞头的宋通,迈向屋外的脚步,似乎被钉子钉牢在原地,一时挪动不开。
崔静怡凑近前来,抱着宋通的臂膀,不禁哭得泣不成声。
心中的爱恋频生,宋通连连劝说着,但还是止不住她的泪水。
许久,宋通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安心等我回来。”
发髻上的钗簪轻响中,崔静怡抬起泪眼,凝视着宋通。许久,她才忍住悲伤,轻声说道:“夫君,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