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牛做马,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他们脚下当台阶的时候,这些人做不出来掩鼻这种动作了。
不是这里的气味不恶臭,也不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能够抵御环境,坚持自我,最终逃离苦海,步步攀升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数人最后还是泯然众人矣。
顾潜和秦飞这种新人的到来,让有一些人回想起了自己过去可以被称作“人”的生活,于是对于他们掩鼻这种动作也就带了点同情去看待了。
残酷的是,这两人只是过客,走过了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们立刻把袖子举起来挡在口鼻前。
之前听说过这里味儿大,没想到这么冲,顾潜心里想。
每往西市的中心行进一步,这股令人不得不掩鼻的味道就加重一分,加上地上泥泞不堪,许多动物和人的尸体腐烂在一起,形成黄绿色的脓水,和泥浆混合在一起,让路面寸步难行。
顾潜可以看见许多尚且不过二八芳龄的小女孩儿正在被一些大汉放在墙壁上蹂躏,眼中没有光芒,已然麻木。一些比她们更小的女生拿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十个铜板”,“五十个铜板”或“一两银子“,赤裸着身体站在街道旁,等待着人来挑选。
这些女孩儿还算有生机,眼睛水汪汪的,时不时向后瞥一眼那些麻木的姐姐们。
一个坐在一把椅子上的老男人,在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碗,用驴叫一般的嗓音吆喝着:“看一看来,价钱优惠,给钱就能干……”
吆喝的同时时不时的踢上一脚某个女孩儿,顾潜怀疑这些站街女孩中间是不是有他的女儿。
一些或形容枯槁或满身肥膘的男人走过来,有的说:“他娘的,你卖花魁呢,这么个破货要五十个子儿?”
老板把客官领到那个女孩面前,掐了一把脸蛋,又掐了一把大腿,说:“您瞧瞧,水灵着儿呢,嫩着呢,五个子儿,真不多。”
随后又附在客官耳边耳语道:“不瞒您说,还没**呢。”
客官这个时候喜笑颜开了,笑着把钱付了,拉着那个女孩儿走进小巷里的黑暗处去。
整个西市充满着男人的咳嗽声,叫骂声,女人的吵嚷声,站街女时不时因痛发出的喊叫声,这些声音毫不避讳地糅在一起,形成一道大杂烩。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顾潜可以想象,有多少个女孩儿被蹂躏致死,又有多少个在绝望之中吊死在那条小巷里,由于毫无顾忌的滥交,很多男人只需要花上十个铜子儿就能播下种,所以纵使西市的尸体堆成山,其人口却还是只增不减。
触觉,嗅觉,听觉还有视觉,这四种感官上的令人恶心的刺激,让顾潜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近似于怨恨的情绪。
从秦飞露出的眼睛中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持有相同的情绪。
作为镇鬼人,他到一个百姓受到苦难的地方的第一反应是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