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庸人,也并非刻意针对她,只是跋扈惯了。但西岭月总觉得他被低看了,蒋府里凭空射来的冷箭之上分明带着丝丝龙涎香味,怎就这么巧,几日后李成轩就来了镇海?
倘若那支箭真是他射的,那么他绝不只是个纨绔的宗室。还有昨日他当众驳了李锜的面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心之语,更像是意有所指。退一万步讲,李成轩顶着那样一张脸,那样一身贵气,若只是个庸碌的纨绔,还真是辜负了那具好皮囊。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西岭月突然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更觉得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坚定了离开的心思。
裴行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开口劝她:“既然世子已经发话,你也算恢复自由了,我劝你早日离开此处,不要再拖下去了。”
西岭月点了点头:“我也打算参加完簪花宴便走。”
裴行立立即反对:“不行!簪花宴要连办三日,太晚了。”
“正是因为连办三日,我才要参加!”
裴行立猜到了她的心思:“你留下想做什么?”
西岭月低头不答,半晌才又开口问:“行刺李仆射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裴行立迟疑片刻:“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我怎么不该过问?他们是被我揪出来的!”西岭月正色问道,“他们说李仆射穷兵黩武,滥杀无辜,都是真的吗?”
裴行立望着她,保持沉默。
即便他不说,西岭月也猜得出来,李锜手上若是干净,皇太后的生辰纲又是从何而来?能让福王巴巴地跑来亲自护送,可想而知那批生辰纲的价值,都是江南的民脂民膏!她心中一时挣扎:“裴将军,我能相信你吗?”
裴行立回望她如水的明眸,心中渐软,点头:“能。”
“那你告诉我,李仆射是不是早就发现有人要行刺他,才故意将刺客引到福王面前的?”西岭月没有拐弯抹角。
裴行立惊讶于她的敏锐:“你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那些刺客明明是冲着他来,他却故意往福王身上扯,说是替福王挡刀。”西岭月顿了一顿,“我曾读过狄梁公在大理寺办案时的手札,得知一些旧例。刺杀朝廷命官未果且有冤情之人,可赦免死罪;但若是刺杀皇室宗亲,唯有死路一条。李仆射血统已远,不能算作正统皇室,只能算朝廷命官……但福王不一样,他是圣上的同胞兄弟。”
西岭月说到此处,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冷得凝霜:“我猜,李仆射早就知道刺客是谁,才想借着福王的身份设下圈套,以刺杀宗室的名义把这群人杀掉灭口,对不对?”裴行立欲言又止,终究是默认了。
“那么,你入狱也只是走个过场,是演戏给福王看的?”西岭月一再追问,一句比一句犀利,见他一直不答话,终于冷笑出声,“好啊裴将军,亏我还想着要救你,你们却在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