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一番。须知那药性在脑子里还未作用完,一遇水气立刻消散。那孩子本来能长成一个常人的,结果智识就停在了诵诗书的孩童样子便不再增长。实在是太可惜了”
夫人大惊:“呀呀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道叹气:“正是如此,所以此药至少还需要等半个月才能给令郎服用,我要在留在府里观察令郎脑子里的水气是否散尽,才能决定何时用药。”
夫人低头连连称是,随即又抬起头来说道:“可是还有三天,我家老爷就要从松都回来了,我家老爷平生最讨厌和尚道士,说十个里有九个骗子,还有一个是骗子加淫棍,看到一个打一个,看到两个打一双!我们能不能早点用药啊,我害怕老爷他……不信道长的神通,错过了我儿这次大好机会。”
道长听这话不禁哆嗦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诶……招摇撞骗的多了,我的悬壶济世反倒成了罪过,也罢,因材施教,因地制宜,万事都有个变通,家里有火炉之类的多给令郎身边烤着,不行将他放在厨房灶台旁多接受些烟火洋气,待脑中水气散尽,我就可以用药了。”
夫人点头,手中却搓揉着手绢,“我儿本就天生痴愚,不想还要受这样烟熏火燎的罪过,真是造孽啊。”
道长趁机上前,闻得这美妇人身上的甜丝丝的月桂熏香,心中飘飘荡荡,悠悠地轻抚夫人的背安慰道:“夫人莫要伤心,需知这智识犹如种子,这灵药金坷垃是肥料,但再好的肥料,遇到了泡了水的种子也是浪费,正所谓金坷垃遇水则化,我们也是一切为了孩子。”
张家确实挺有钱的,后厨房的柴房都足够给升斗小民做婚房了。
现在柴房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放了好多火盆,柴房中间是被五花大绑的张家大少爷。
是的,张家唯一的儿子,是个天愚。为这个儿子,张家没少被戳过脊梁骨,真是难为了张太直堂堂一个松都城的户部官老爷,更有嘴上缺德的人说张太直是跟老天爷赊了儿子的心智所以是个人精,老子都精过头了,儿子就成傻子了。更难为了张家唯一的女儿,早早就默认了自己招赘完成照顾傻子哥哥一辈子的使命。
反倒是这个天愚痴儿,逍遥开心,穿衣梳头皆有丫鬟伺候,每天就在花园里瞎转悠。
真的,他在花园里发呆的时候,你看到了还会觉得那是一个清俊斯文的翩翩公子,一旦他看到了什么花啊草啊西瓜虫啊,就会露出傻子才有的笑容,然后蹦出一句:“呜呀呀~”,吓你个老半死。
现在他想叫也叫不出了,被满屋子的火盆烤得快要中暑了,他简单的世界里只有恐慌和难受,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热辣的空气一阵阵,把柴房门口一向温柔美丽的母亲的身影分成了好几层,只恍惚见到熟悉的淡紫色衣衫,脸庞却朦胧不清。
“道长,我儿这样下去会不会中暑,这样烤着也太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