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想起临死前的牛,牛是最通人性的动物之一,不论是自己的死期还是至亲的死期,都像是能预先知晓一样,会悲伤地流泪。
“这一声师父,我是代我哥哥叫的,您既然知道真实的病情,也知道他恐怕是没办法再给您报效师恩了。”
说罢闻歌重重得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水磨地砖上响了一声颅骨击打的沉闷声音。
“可我还是要代我哥哥向您磕头谢恩,谢谢你把他的灵识和智识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哪怕只有一个春天……即便他注定命数如此,也起码在死前享受过香花芳草,人间烟火………”
闻歌说完这话,蒲言子已经老泪纵横,胡子被鼻涕和眼泪再次黏成了一团,用含混不清的话语说着,“你别说了。”
闻歌又重重得磕了一个头,等她再起身,额头上已有一块红霞一样的痕迹。
“闻歌再替哥哥向师父磕一个头,往后的日子,没有不肖徒弟的陪伴,还希望师父能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蒲言子想到了与张莫鱼平日的斗嘴,还有他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那天夜里背着烫坏了脸的琴女求他相救,两人为了救人忙活了大半夜。
这个本来只是用来给他赚空饷的徒弟,竟然会时不时与他感慨这世间的变幻无常,偶尔还跟他袒露一些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与害怕和深深的孤独感,当他说一些道教典故和道理的时候,这徒弟居然也会认真得与他辩解讨论。
蒲言子本来就心软了一大半,听到闻歌那真诚的祝愿,终于破开了心里的堤防,情难自已。他用道袍的袖子擦抹着眼泪,用含混不清的话说道,“小闻歌………我不是不想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