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大亮,他也顾不得了,只得先拉了张莫鱼下船。
甘先生和蒲言子送他们三人去了佛罗的一个渡口上船。说是大渡口,其实也只是个佛罗中等的港口,只停着一艘大船,又许多小船。
闻歌搀扶着张太直,张莫鱼提着一些行礼,三人登上那艘大船。
船很高很大,岸上的蒲言子变得很小,只有手掌那么大。张莫鱼半个身子扒着船头,想再看看他。
真的能再见吗?
他想喊两声,蒲言子却跟他摆手示意他不要喊叫,于是两人只是不停地挥手作别,好像手怎么也不会酸一样。
船开动后,甘先生也与张太直挥手道别,然后拉着蒲言子离开。
张莫鱼垂着头,问身边的张太直,“既然都是去大梁,为什么不一起坐船走呢?我们路上也好有个伴啊。”
“因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成两队比较好。”
张莫鱼只觉得这个年轻的男音非常耳熟,但一时想不到是谁,连忙回头,竟然是拄着拐杖的于泽诚,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棉布衫,一只腿上了夹板,连鞋也没法穿,只套着一只很大的袜套。
“于泽诚,你怎么在船上?你……”
张莫鱼左右四望,幸好这艘船除了几个船员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乘客,应该是被包下的。
可他还是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张太直笑眯眯地看着于泽诚,“怎么样?腿上好些了吗?”
于泽诚举起拐杖要单独站立一下,奈何坚持了一小会,脸上很是惭愧,“是学生没用,反正毒已经刮了,等船上了大梁的岸总归就能走路了。”
张太直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里是疼爱更是高兴,“我昨天也挂了几道彩,男儿大丈夫,有些损伤难免,金少言我也试过身手,你栽他手里不算冤枉。”
张莫鱼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们是一伙的?”
于泽诚愣了一下,笑了声来,“要不然宣慰司怎么叫我是小张太直呢?”
张莫鱼捂着脑袋,“张太直是……大梁内奸?”
张太直脸色有点难看,“奸个屁奸,你也是个大梁人。”
于泽诚搭着张莫鱼的肩膀微笑道,“我们这种叫做暗笔,如果会武功能杀人的叫做暗刀。”
张莫鱼想起宣慰司的血案,“可你也会武功会杀人啊……”
于泽诚眼珠转了转,想了想,“嗯……我可以算个刀笔吧,文武皆可用,老师也是刀笔,而且是大梁五十年来最厉害的刀笔,谁也敌不过他。”
张莫鱼很是凌乱,“能不厉害吗?都差点当新罗首座的人……等下……难道说当年的族谱……族谱是你自己派人烧的?不对,还是说其实根本没族谱?你是故意遮掩,反正大家不会怀疑你自毁前途,只会怀疑汪首座有意耍诈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