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后,他们经常在某个日落的黄昏坐在沙发上聊天,喝酒或是玩牌,宽大的房间很静谧,雨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卓依依打小怕下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粒打在老屋的瓦片上,冷风从缝隙里一丝丝钻进屋子,她总是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可那天黄昏卓依依居然觉得雨声很是美妙,也特别安心,有凶神般的男人守护在她床前,世间一切鬼魅都不敢入侵。
那一夜,她睡得特别安稳,也特别香甜。
那是万福海留给卓依依的最深印象。
不过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就是流氓的他,竟然就那么在她床前坐守了一夜。如果那一夜他与自己突破了男女间的最后防线,她不会怪罪她。
可是他没有。
他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那一夜之后,她经常陪他聊天或是喝下午茶,或是到效外看风景。每一次,他都笑得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当他接过她手里的茶水,从来都是轻轻地抿一口,然后就流露出惊喜加赞赏,喝了这杯茶哥这辈子就值了的表情,并且用中年男人特有的嗓音大声说:“这茶,就跟你一样香纯,真是太美了!”
其实那只是流氓大亨惯常用来讨好漂亮女人的礼貌,只要漂亮女人给他送吃送喝,他都会毫不吝惜地回报以赞美和微笑。
卓依依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陪他去下滩头的时候,漂亮的水上妹子给他端来凉水,他明明知道那水就是从河道里直接取来的,可他依然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他饮用河水的直接后果,就是连拉肚子三天。
拉肚子事小,拒绝漂亮的水上妹子却会失格。
可这一次,从不在女人面前失格的万福海,却忽然警觉地拒绝了卓依依的投怀送抱,虽然他做得很是巧妙,但细心的她还是看出了惊慌与警觉。
“万哥哥,你不是一直都想——”
卓依依忽然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想起了彼此的身份,还想起了自己此行承担的任务。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但卓依依相信万福海一定猜得出她想说什么。
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一种德性。
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不同于一般男人的男人,尽管她知道他想听什么话,又想干什么事,但在排除警觉前,他不会轻易把自己交给一个女人。
两双眼睛就那么各怀心事地对峙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时光仿佛死了一般,各种往事在心头浮现。
万福海从没那么尴尬过,而卓依依显得比他更尴尬,长长的额发下垂,挡住了她的脸。
总得说点什么来掩饰眼前的尴尬局面吧?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如果万福海还没有败走法租界,他也许会凑上前去轻抚卓依依的双肩,说别怕我的心肝宝贝,有钱有势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