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夜晚,冰凉而静谧。
绵绵细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饱含着水分,浸润着路旁的树木,房前的野草,早开的秋菊混合着枯叶的味道慢慢飘散。
薄云在夜空中流动,隐隐现出朦胧的弯月。
那是半轮残月,月影淡淡的,弓部的轮廓清晰可见,弦部已是一片迷蒙,渐渐地融进瓦蓝的天空。
月半早过了,盈满的玉轮亏损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像蓝六爷生命的年轮,正在走向最后的死亡。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到地面的血渍上,旁边持棍而立的裘芊芊,胸前的肌肤雪白,嘴唇艳红,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这个被他毁掉幸福的女人,在他的宅子里度过了平凡却不平静的两年,身份是姨太太,但干的却是婊子的营生,她活着完全是为了供他快活,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叫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可是现在,一切都反转了过来。
裘芊芊问什么他就得老老实交待什么,否则那根棍子便会像飞舞的乌棒蛇吃他的肉要他的命。
就算裘芊芊乱棍打死他,也别指望万福海能替他撑腰。
万福海是个怪人,他高兴了,也会把自己的女人赏赐给你玩乐,若他不高兴,你敢碰他的女人,他就会割你脑袋以儆效尤。
想到这里,蓝六爷绝望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芊芊,我知道你心胸大,度量宽,肚子里能撑得开船,跑得开马,你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命吧!”
“饶你可以,但你得据实告诉我——”
裘芊芊面无表情:“第一,你为何因为不爽徐三猛而要拆毁我与他的婚事?第二,你为何在霸占我的同时还要霸嫖我的母亲姬梦辰?第三,你又为何要将我像头卑贱的畜牲一样转手送给万福海?第四,你为何又突然想与我重燃旧情,重温旧梦?这四件事,你不据实回答,那你的命,就得留在这里了。”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愠不火,但在蓝六爷听来,却无疑是平空一记炸雷,炸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如果今夜不能给她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就得以死谢罪。
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关键的关键,这事还会连累他的家人跟着被诛杀。
“其实,我与徐三猛也没什么,就是他扛大包时脚滑撞到了我,我要他给我赔礼道谦,他只要说一句对不起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他竟然胆大包天骂我瞎眼长到了狗头上……”
“事情果真就这样简单?”
裘芊芊打量着蓝六爷,直想打爆他的脑袋。
“这事不简单,”
蓝六爷强调说:“我贵为漕帮大佬之一,他就是个扛大包的,他敢损我的脸面,我不采用点手段,他就会爬到我头上屙屎。”
“你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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