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婵和盛娆眼里,苏执是块清俊绝尘的木头。
不止是她们,应该说在所有人眼中,苏执都是个温文儒雅、清高易折的主儿。
即使进了朝堂,在阴暗泥沼里滚上几滚,仍然没有折了他的清逸之气。
但在年少易歪时,和两个离经叛道的主儿朝夕相处了三年,就一点没被带偏?
可惜谁也没往这上头想,包括苏执自己。
因而林婵默默陪着苏执,未曾想过他会开窍这回事,也因而苏执对林婵的感情一无所知,却在有一日忽然开了窍。
那是林婵住进苏府的第二年,也是她陪苏执过的第二个除夕。
和上一个与盛娆薛崇四人同过的除夕不一样,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场雪盖住了战事的喧嚣,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寂静里,苏府也是。
苏府后院的园子里,红梅初绽,小炉煨清酒,佳人比月华。
小酌几杯的苏执,眼尾似抹了淡淡的胭脂,他很清楚自己没醉,又觉得自己醉得厉害。
因为他看着烟火映入林婵眼中,看着那霎那间绚烂的璀璨流光,忽然地嗓子发干。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他无故地想起当年入狱时的滋味,满腔的悲凉至今难挨。
身为苏家三公子,卖家求荣,苟且偷生,无论苏家犯了多大的罪,他都会被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摆脱不掉。
仕途也算毁了,满腔抱负来不及施展就成了泡沫。
但他不悔。
他从容地接受了所有的谩骂和惜声,在牢里静心地去回想这些年,去想以后的路,但想象不出自己能抗住多少,这让他前所未有的阴郁。
在最茫然的时候,他见到了林婵。
那是他始料未及的,震惊之后,他仍以先生的态度,对林婵惹事上身的行为表示不满。
但私心里,他是有些高兴的,在漫漫的灰暗中,突然亮起一抹柔色,多多少少地抚平了些他的忐忑踌躇。
随之而来的还有点窘迫,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还不能够很好地面对窘境。
也就是说,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他不想让盛娆看见,也不想让林婵看见。
其他人已经无所谓了,便是薛崇他也能心态平和,只有盛娆和林婵是不一样的。
茫茫天地间,和他有关的,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但见都见了,他那点道不明的郁结就只能不清不楚地堵在那,盼着它早点散去。
那日之后,林婵打着盛娆的旗号,又探望了他两次。
在出狱的那天,看着外头久违的天光,看着周围探究的视线,心里的波澜比他想象中要少很多。
时至今日,他才察觉,他的平静不是因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