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毕竟,江关这个年龄段的城市人,应该是从小就混迹在国营厂。
住国营厂的职工房,读国营厂小学、中学,甚至长大后接父母的班,相伴几十年有感情也是情有可原。
但江关的感情也太丰富了。
“或许是我从小身在农村,没经历过厂区生活,没法感同身受吧。”路行远不得不这么琢磨。
路行远问认出他的江关:“来支烟?”
江关欣然点头:“好,给我一支,刚才恍神了。”
路行远转身从潘才手里拿了两支烟,给了一支给江关后,两人在一棵梧桐树下坐了下来。
一阵咳嗦声后,江关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率先开口对路行远说道:
“你们要准备联系别的纺织厂了,三厂现在是全力供应国营制衣厂,多余的布料也是装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路行远问他:“你的继任者有可能和我们合作?”
江关回道:“很难,现在不是我那会的艰难时刻,现在的货供不应求,不怕没人买。”
路行远深吸了口烟,心里有些烦闷,他的健身裤生意要到头了,偏偏还是在健身裤最火爆的时候。
“大潘,家里的布料还能做多少件健身裤?”
“一万件不到。”
听说还有不到一万件的布料,路行远心里开始算起了账。
健身裤折腾了好几个月,他们给倒货人的价格早就降到了15块,一万件不过才15万块钱。
这15万块钱全给他,倒是能让他迈入百万富翁行列。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几个月下来,潘才手底下聚拢了好几十个帮工,这些都得给工钱。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万件的布存量,只够他们这个手工作坊干10天不到。
他们这个无名工厂早就突破了日产千件健身裤的大关。
想到自己一倒塌,上千位缝纫工心里可能一下没着没落。
上千个家庭少了一部分收入,路行远也挺难受的。
路行远长出了口气:“没法子了。大潘,今天回去你们就一家家上门通知吧,合作只能到此了。”
潘才、丘明眼见路行远打起退堂鼓,不由异口同声道:“路哥,真没别的法子了?”
路行远摇摇头:“健身裤生意我赚的最多,比你们还急,但真没法子了。”
打发完两人,路行远重新看向江关,这是人才,没人比他更懂人才的重要性。
“江厂长,你以后咋办?”路行远问江关。
“别叫我厂长了。”纠正了路行远话语里的错误,江关拍着屁股起身道:“应该先歇一段时间吧。”
路行远应了声“好”后,问他道:“愿意去离家远的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