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冉指着画面一角。
“父亲,你还把自己入画啦?”
姜漓一愣,顺着姜昕冉的指向看过去,才发现画面的角落中,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男子模样,正在手持画笔,挥毫泼墨。
毫无疑问,画中的男子,便是姜漓本人。
“这个人……不是我画的……我没有画过我自己……”
“不是父亲画的?”姜昕冉呆了一下,“那是谁画的?”
话刚出口,姜昕冉恍悟。
这幅画当时只经过了两个人的手。若不是父亲画的,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是岳图悄悄补充上去的。
其实仔细观察也能看出来,描绘男子的笔法明显要高明许多,跟画面主体明显不是一个风格。
岳图在将画面补全后,画中的三个人就完美了,和谐统一。
父亲。母亲。孩子。
而后,岳图将这幅画当成宝贝一样带在身边,一带就是近二十年。
不知道为什么,姜昕冉忽然有点想哭。
当她再抬头看向父亲时,平素那个威严的、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竟然怔怔地望着画卷,浸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自母亲死后,姜昕冉未见到父亲流过一滴泪。
她不知道父亲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人生的这个年纪,得知了母亲嫁给他前发生的事,得知了母亲二十多年来郁郁寡欢的真相。
这对父亲公平么?
父亲他……会难过么?
会愤怒么?
会憎恨么?
还是说,早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么?
姜昕冉找不到答案。
但从母亲如此珍贵这幅画来看,父亲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丈夫而已。父亲才是相伴了母亲大半生的人。
人世间的悲欢纠葛,爱恨情仇,总有遗憾,也不尽然。
姜昕冉悄悄离开了父亲的书房,就留父亲一人,看着画卷,睹物思人吧。
不知怎的,姜昕冉忽然想到在母亲和相忘的记忆中,听到的一句话。
众生皆苦。
众生皆苦啊。
……
晚上时,整理了一天母亲遗物的姜昕冉,回到了自己房间。
吴蓉在等着她,为她宽衣解带,沐浴更衣。
“小姐,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不怕辛苦。”姜昕冉说,“我只是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楚……”
“是跟相忘大师有关的么?”吴蓉将花瓣撒入水中。粉红的花瓣衬着姜昕冉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