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刘昌路,为什么是我刘昌路?”他的声音无力,气象微弱,只是凭着一口气横在胸口,吊着他这条老命还不曾死去。
“好事做了九千九百件,临终最后一件做了坏事,你也不会被佛陀所接引,同样,坏事做了九千九百件,临终幡然醒悟做了一件好事,佛陀依然不会出现,所谓的放下屠刀也只不过是劝人向善,但是是人就会死,你所谓的不甘心,所谓的不公平,一切都会随着化身一抔黄土而烟消云散,但是世上会有人记住你,披着伪善的外衣,行的都是男盗女娼之事!”李唐缓缓说道,说到最后,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哈哈,可怜啊,三十岁以前我坚信善有善报,娶了三任妻子尽皆丧命,膝下连个子嗣都没有,人家都说是我的命格不好,克妻,那我就索性不娶了,每日多做善事,说不准老天会恩赐我个儿子,哪怕是捡来的也好,然而什么都没有,可我并没有放弃日行一善的做法,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直到我遇见了那个改变我二十年的后生,他给了我重返少年的机会,可代价就是让永平城附近的女娃儿命丧我手,说起来,我良心确实不忍。”
唐敬闪出身来,木剑直指,李唐一把拦住他的冲动,木剑离着刘昌路的鼻尖只有一寸,唐敬吼道:“所以你就抓了我姐姐,让我姐姐的命去换你这条老不死的贱命,是不是!”
“是,但也不是,我活着可以做更多好事,我可以让很多穷人都吃上饭,让衣不蔽体的人穿上衣服,让永平城的繁华更深一步下去,我是个虔诚地佛信徒,慧贤法师的盂兰盆会若不是我出面主持各类瓜果,恐怕没人能出资出力,我有我好的一面,我也有我坏的一面,可我最终的目的仅有一个,那就是我想活着,活着才能做更多事。”
李唐微微皱眉,反问道:“你自知身上有异样,为何不找高僧大贤替你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引起来的症状,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人命,起初,杨大郎在树下说的你那些坏话我是不怎么信的,可是今天看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啊。”
刘昌路没有理会他们,呆呆地望着月光自顾自说道:“哎呀,二十年了,算下来也有几百条人命了,至今我还记得第一个姑娘,她是邻村马跛子家的闺女,马跛子年轻时候争勇斗狠,也是村里有名的恶霸,后来和一个外地人比斗输了,付出的代价便是一条腿,从此马跛子就成了马跛子,马跛子起初想要个儿子,奈何他家的婆姨就给他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不久后,马跛子的结发妻子因为马跛子的混账而投河自尽了,从此,马家就剩了一个残废和一个小姑娘,那时候我还年轻,心肠最软,看不得人世间的凄苦,我帮马跛子找事做,搬来米面填补糊口,马跛子却不领情,反倒骂了我一顿,说他自己有手有脚的用不着别人施舍,说着就将米缸一板凳扔碎了,白花花的大米淌了一地,我心里的好意也跟着淌了一地。”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给马跛子施舍任何东西,转过头来都暗中给了他家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神躲闪,仿佛很害怕,但是眼睛里还是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