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爆发出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议论张居正生前做过的那些霸道事。
“都安静!”张四维再次声明堂上纪律,转而对江东之说:“你可有证据能证明?”
这犹如审判的话语在江东之听来却并无不妥之处,或许他心里早已把今天中午的这场会议看作是对前首辅的批判。所以也就更加大胆的说:“这里有南京都察院同僚上的奏疏,郭维贤仅仅是替反对夺情的官员鸣冤。却不想就因为这封奏疏被张居正迁怒,后冯保在张居正的授意下加害这位御史。致使郭御史被连降两级官俸,发配到偏远地区当个县丞。”
说完,江东之大步流星的走到案前,呈上了手里那封沉甸甸的奏疏。张四维慢慢翻看,其奏疏题目为《乞矜宥言事诸臣以全臣节疏》。
这封奏疏写于万历九年九月三十,其中几段文字引起了张四维的注意:
亦乞圣慈概覃洪恩,尽行矜宥,庶荡荡尧天,无不蒙施之物,而士君子之正气,因是以发舒,国家之元气培之永永矣!
好一个君子正气,张四维不禁在心里由衷感叹。整本奏疏虽然是替吴中行,赵用贤,邹元标等人鸣不平,请皇上宽容处理几人。实则一语道破国家社稷与君子大臣的道理,所谓君子的气节就是国家气节的延伸,只有人人都做到正气藏于心中,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却被贬官,不得不说是朝廷的损失。
“还有谁,你们都报上来!”张四维将这封奏疏放回桌面,继续询问下面的人,不过明显能看见刚刚还严肃的神情已经有不少松动。
有人开了个头,另一边的杨四知马上站起来发言:“我有报!张居正之所以能把持朝政数十年,在宫里和堂里飞扬跋扈。原因就出在恶监冯保身上,他一手操控东厂,闹得朝廷上下鸡犬不鸣,不服此二人者都被二人加以陷害。”
“我也有报!冯保独断专权,玩弄皇上和大臣于手掌之间。犯下了十二条大罪,这样的人不逐出皇宫,难以还我大明朝一个朗朗乾坤!”紧随其后的是李植。
这话张四维都全部听在耳朵里,但又问:“可有奏章上报?”
李植声音小了点,回话道:“今早过来的太匆忙,我们几个都没来得及写。”
张四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发出一声“哦”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皇上今天早上才给的谥号,他们来不及写文披露冯保的罪行倒也正常。
至此,御史们纷纷上了自己的奏疏以表明身份,但奇怪的是,一直跟在身边做事的王继光却不言不语。
“王给事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张四维一遍一遍看完臣工们的奏疏后,突然扭头问话。
“下官不敢妄语,可堂上的各位臣僚如此揭露张首辅。倒是让下官感到有些后怕!”似乎早就料想到自己的座师会有如此一问,因此王继光说话的语气也很沉着稳定,就像是预先编排好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