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句:“我无事,只是往后府中无人,一时不大适应。”
胡乱寻了一个听着便有些虚假的理由,罗成镜低垂眉眼的瞬间,便将自己眼中不该出现的情绪收敛地干干净净,不肯叫温筳觉察分毫。
等到再抬眼的时候,便又是那个芝兰玉树,平静无波的罗家长公子。
他若无其事地将右手从心口放下来,尽力忽视自己心中翻涌不断的情绪,神色如常地道:“禾妗不必担心,不论是我,还是母亲,都没有关系。”
顿了顿,罗成镜似是怕温筳再多问,便干脆道:“年关里事情不少,我便不叫你去我买下的宅子里了,待过些时日,我再去三皇子府里看你。”
说话间,又是一副关切兄长的寻常模样。
温筳狐疑地看了罗成镜一眼,却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她已经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目光上下在罗成镜身上逡巡了一回,见他却是面色红润,并未有发病的症状,这才将心头疑惑稍稍放下,点了下头。
见温筳未曾深究,罗成镜松了口气之余,心底却也有些失落。
他勉强笑了一下,与温筳道了别,转身进了那顶小轿子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狼狈的落荒而逃。
温筳疑惑地站在原地,看着罗成镜不同寻常的怪异模样,却又有些难以言明,只心中有些隐约,却仿佛叫人惊骇的想法。
却转瞬又被她自己否定了去。
温筳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哂笑了一声,将那个可怕的念头晃出去,在豆沙与梧叶询问之前,便先开口道:“既然都走了,我们也回府罢。”
辘辘的马车声逐渐淹没在重新喧哗鼎沸的人声中,缓缓远去,与那顶慢慢悠悠的灰布小轿背道而驰。
温筳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日头正稍稍朝西边去,她才从车马中下来,便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闻淮卿已经从被放回府了。
她略一挑眉,却也没有太过惊讶,早先里她去寻过孟贵妃,便知道等不了几日,孟贵妃必然会有所动作。
只是终究好几日未见闻淮卿,她下了马车,仍由梧叶替她将有些打褶皱的裙摆理了理,下意识便有些急促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从宫中回来的闻淮卿听闻温筳不在府上,才将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常服,满身湿气地坐在屋子里。
分明寂静无声,他偏忽然抬头朝着屋子外面看去。
不过片刻,温筳便从屋子外推门进来,裹挟着一阵寒风,从屋中飘过,又渐渐消隐在床榻边上。
只带起一阵床帏轻微的飘荡。
梧叶知晓闻淮卿才从宫中回来,定然与温筳有话要说,十分贴心地站在了门外,未曾跨进来,与豆沙一人一边,就将房门给重新关合了上去。
寒凉的西北风被阻隔在外,屋中只一阵微带水汽的松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