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施飞和小妍,都在宜春楼里等他的回音呢。
尤其是施飞,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一天了,再这么拖下去,只怕是又要隔上一段日子,才能见到他了。
现在可没有时间陪这狡猾的老头子耗下去。
张程无可奈何,夹起棋盘,灰溜溜地走了,准备回去再做打算。
……
画馆阁楼中,黑无常和白无常,端坐在一副画卷中。
画卷被悬挂在斑驳发霉的墙壁上,显得有限突兀。
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们也不会关心这些。
黑无常手持双腿整齐地跪在屁股下面,手持白子,他黑长直的头发,就这么垂落在棋盘上。
白无常因为腿长,只能有些憋屈地盘腿坐着,又把一只膝盖支棱起来,左右搭在上面,右手执黑子。
白无常轻吹一口气,将黑无常垂落在棋盘上的头发吹开。
他永远是面带诡异的微笑,说起话来却阴森森的:“你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难以看清棋子。快下吧,棋子在你的手上好些时间了。”
黑无常虽然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肤色也是乌青,声音却有些浑厚,像是一个朴实的山间老农:
“你不是说,不看棋盘也能下棋么,我这头发的只要不是改变了棋子的位置,落下几根又何妨?我听说,下盲棋的人,讲究的是心境,你这么催我,可不是一件好事。“
待到黑无常终于落子之后,白无常突然将手中的黑棋子往窗外一抛。
棋子划过一道抛物线,和王老头屋里飞出的绣花鞋撞击一下,又反弹回来,飞进阁楼窗子,不偏不倚地落在眼前的围棋盘上。
棋盘上的空白处,又多了一枚黑子。
“你说的,可是这般的盲棋?该你了,老黑!”
黑无常看着白无常下的这招棋,凝视良久,默默道:“好棋,好棋啊。”
说罢,他也将手中的白棋子掷出窗外。
“哎哟,谁啊!”
张程低着头回画馆,还没进门,头就不知道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头皮有些微微疼,起了一个小包。
白棋子从张程的脑门反弹回来,飞回窗户,同样落在棋盘上。
白无常有些诧异,嗅嗅鼻子,裂开的大嘴好像在笑,又好像在表示着惊讶。
“老黑果然还是清高一招,我又输了!”
正在这时,张程咚咚咚地走上阁楼。
把棋盘往地下一扔,垂头丧气。
“晦气,真晦气,不但被这王老头耍了一上午,还被个乱丢垃圾不讲公德的人砸了脑袋。晦气!”
他刚像往床上一瘫,却看见了斑驳的墙壁上,正在下围棋的黑白无常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