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很快就否定了用二十两银子去赎回小妍的想法。
他和小妍,本来并不相识,不过是因为众生图画卷的原因,才偶然相识。
在这之前,小妍姑娘或许在南阳城的集市上,见过张程站在木架子后面,售卖这挂子啊上面的画卷。她也肯定在南阳城大街小巷的路上,见过出自张程笔下的各色招牌。
但是张程却丝毫不认识小妍。
因为二人的世界只是平行线,没有重合点。
张程不过是一个穷画画的,哪有闲暇心思,去光顾青楼这等高消费场所?张程的兴趣也不在于此。
而且张程还是一个性格天生冷漠的宅男,也更不会有这等平白无故的善心,去解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将小妍赎出来又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可以将小妍娶了,做个婆娘,飞张家传宗接代。
不过就算是张父在世的时候,也从未和张程提及过生儿子这件事情。作为从北方南下逃难的宫廷画师,在这乱世,能安生立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想着为祖宗续上香火呢。
张父没有这个念想,张程就更不要说了。
他前世就是个不婚主义者,觉得生孩子,养孩子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一个人尚且面临着诸多烦恼,比如房租的支付,外出画招牌的账款的收讨,国画技艺的研究等等,这要是平白添了上了一个孩子,他压根就应付不过来啊。
短短不过小半柱香的工夫,张程已经考虑得十分深远了,好像把自己未来的在家庭桎梏下的琐碎人生路,全都在脑海里走了一遍!
这个直男兄弟,压根就没有想过,就算他花上这二十两银子,从柳姐手里把小妍姑娘赎出来,她会不会同意嫁给他……
不过,他倒是想过,小妍姑娘若是被自己赎出来,自己不要她,小妍未来的命运会如何。
她本就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儿,若是随着大流,在这南阳城里找个小富商小地主嫁了,做个小妾也不错,至少衣食无忧了。但是小妍还是进了青楼,即使个卖艺不卖身的行当,但毕竟还是在烟花柳巷,和三教九流的人混迹在一起,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这样的姑娘,就算是勉强离开了宜春楼,又能去哪里呢?
张程被自己这番缜密的逻辑思维,给深深折服。
“黑无常,依我看,小妍姑娘待在宜春楼里挺好,有人供给吃喝,还能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弹琴跳舞。她那一声绫罗绸缎,可比我这一身布衣,不知道要贵到哪里去了。在这乱世里,一个不愿意屈服的人,一个坚持自己的内心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张程看着黑无常垂落待肩膀的头发,和他耷拉的嘴角,突然觉得黑无常好像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婆婆,竟然会为一个他也素不相识的姑娘考虑,说出要自己赎回小妍这等无厘头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