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干柴,叫人往那边送过去。自己则一手提刀,一手牵马,随着少年慢慢跟行。
天黑雨停,就到了火葬地点,是一个不见一点星光、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夜晚,一个荒凉阴森不寒而懔的山疙瘩,依稀可辨旧日破烂而未腐朽的刑具构架,如同鬼魅的幽灵飘荡在山坳略显空荡的场地上空。
来人匆匆把木柴卸下,就急忙走了。叶晓艺才忍不住失声痛哭,扑通一声双膝下跪在,高举着火把的王赫面前,沙哑着喉咙磕头谢恩说道:“恩人尊姓大名,晓艺我来日当涌泉相报!”
王赫连忙扶起晓艺,从怀里取出块纱布,认真地拭去少年的眼泪,满脸的淤泥和血迹,只见火光中一张无比英俊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已初具男子气概又带着未脱幼稚清新的脸庞。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从王赫那自觉日渐枯老的心中升腾而起,无比怜爱地掂起少年受伤的双手,说:“可怜的孩子,让我替你清洗、包扎下伤口。”递给晓艺一壶水和一包干粮,接着俯下身子,轻柔地为其清理包扎。
(过了多少年后,王赫才明白:这是他因公受伤而不能眷拥的一种爱,在人世间名叫“父爱”)。
然后,俩人一同叠起柴堆,把少年父亲的尸身抬了上去。还浇了些桐油,火苗越燃越旺,少年渐渐停止了抽泣,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因为火势盛大而产生的对流,扑面而来容易灼伤世人脸面的热浪,一双因为劳累过度又倍受惊吓、悲伤而又怨恨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火红的火焰,火焰中即将永别的父亲。
王赫一时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