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远,许愿没来过。这儿有个小亭子,健身器材跟小孩儿们玩闹的一片空地被草坪隔开,坐在小亭子里可以看见全貌,周边栽种了一些不高不矮的树,此时的月亮就挂在树梢。
叶幸拉着她坐在小亭子里,背靠着柱子,抬头望向月亮。
“小时候,我经常趁叶正江快回家的时候偷偷跑出来,跑到这儿来等他接我。
可那时候我太小,什么也不懂,不懂叶正江那会儿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准时回来过。”
也不懂,人本质上就是孤独的,而我只是过早的开始体验了。
“那时候我只知道俞安不要我了,而叶正江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其实,比起叶正江亲手打下的事业在那年快要毁于一旦,我也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俞安跟他分开之后再也没来见过我们,没见过我。
但我看见过她,就一次,外公外婆来看我,他们走的时候我偷偷跟过去,是俞安开车送他们二老来的。
后来长大了一点,我才知道,叶正江犯了错,所以俞安不要他了,我也是从犯,所以俞安也不要我了。”
叶幸东一句西一句,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许愿心里头有些发酸,她并不清楚过去事情的来龙去脉,所知的一切不过是楼下大妈们的闲言碎语和叶幸此刻,第一次在她面前,倾倒出的心声。
她是叶幸愿意交心的朋友了。
她现在终于有机会去告诉叶幸要学会向父母勇敢表达自己的意愿,要主动跟他们沟通了。
但她却说不出口,父母的抛弃埋怨和忽视早就变成一根钢丝长在叶幸的骨肉里了,她又怎么能让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心无芥蒂的张开手去拥抱伤害过他的人呢?更何况,那些人并不见得有多想要他。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些刺骨揪心的眼神和漫长无望的童稚时光。
有人说过,小孩子对时间的体验感很细腻,所以回味起来就会觉得很漫长,而随着生理逐渐成熟,对时间的流逝感会更敏感,所以长大的我们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而叶幸最漫长的那几年,都被人浸泡在了痛苦和孤独里。
叶幸当初许的愿望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可他最喜欢最想要的那个家,却早已回不去了。
算了,许愿叹了一口气,还是换一个方法吧,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那边叶幸靠在柱子上,已经没有再说话了。
许愿看过去,发现他面色酡红,眼神无光。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酒气上头了吧?不是吧,没喝多少啊。
“叶幸,这是几?”她伸出两根手指。
“这是……”叶幸看着她的手指,慢吞吞的回答,“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