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求见师尊。”常殊站在万里长山殿外，身姿挺拔如一柄利剑。
殿门忽的打开，他缓步走了进去。
却见一慈真君躺在窗边的摇椅上，他看向窗外，目光里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一晃两百年便过去了，当初愿愿还是一只小鲛女娃娃，只有那么一点长。”
常殊想起当日场景，如临昨日，他看着一慈真君，忍不住问道：“师尊是不是当时就知道小师妹的身世，所以才收留她的？”
“为师并不能确定，”一慈真君摇摇头，又道，“但是姓许，又是玉鲛族的妖修，当今修界，我只认识一个人。妖族生乱，我当时只是希望能保住她。”
“恨水真君也姓许？”
“是安啊，你知道，为师已经帮不了你太多了。”一慈真君答非所问，将他招至身前，“愿愿的身世，我们所有人都不知，也许只有那个人，能给她一个真相。”
一慈真君达到大乘境已经有千余年，飞升指日可待，去岁一慈真君便将此事告诉了常殊。他只有还在这修界，才能护住他们师兄妹，至少在他们有能力自保之前，他都不能飞升。
然而天道无情，不会对任何人特别。他想维持安稳现状，便不得动用术法，便只能，逼着他们修炼。
“可她本就不需要那份真相。”常殊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跟一慈真君顶嘴，他固执地看着那个躺在摇椅上，仙风道骨的老头。
“是安，你可还记得关心则乱这四个字？”一慈真君面色肃穆，“你若当真为她好，便不该阻拦她去寻找真相，无论她是否自愿，她都应该要知道真相！”
“师尊！”常殊不解，“我可以为她遮挡风雨，她无需知道！”
“仙缘大道，你以为是如此容易便能走上来的吗？”一慈真君知道常殊所想，又放缓了语气，“愿愿并非漂泊的海生花，她是万哭林的树，她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她需要真相，否则她永远都不会活着走完大道。”
话音刚落，他就吐出一口血来。
瑶光仙府派人查探后才知道，那片林子已经有了将近百年，山下小镇的人都叫它万哭林。
一慈真君亲自去了一趟，捡了一棵树回来，树干上面有着花一样的纹理。
“师尊！”常殊脸色一变，连忙急行上前。
一慈真君摆了摆手：“无妨，这是天道，是安，无人能够阻止的天道。”
“我要闭关了，你照顾好庄晏和愿愿。”
常殊站在万里长山殿外，埋着头，低低应了声“是”。
夜凉如水，整个如愿殿都沉浸在一片雨声里。
许愿自从大比结束回来后，便再没有在夜里修炼过了。
每每到了晚上，她打坐时，耳边总会回响起长生海的涛声，声势浩大地将她送进那晚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