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呢?如果公子不在了,一切的争论又有什么意义呢?想到这里,长安不禁红了眼眶,像个无助的孩子,抱膝慢慢蹲了下来。
这时余伯匆匆忙忙过来,扯起长安就走,一边道:“到处都寻不到你,可把我给急死了。皇上派御医大人到府上,管家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又不会识文断字,拿不了什么主意,你得去前边接着啊。”
长安脑子一阵空白,蓦地一句话炸开来:公子有救了!竟高兴得流下泪水。
身为御医,自是千万医者不得望其项背的个中圣手,果然胜过那些民间大夫。
望闻问切不必赘述,只说他静坐思索一会,吩咐背箱小童取出银针。小童将针包呈上,御医洗净了手,拈起一根银针,手型忽然顿住,自语道:“不成不成,万一——若是请林大人过来…唉,不成不成…”右手下落几分,终于再次停住,轻细的银针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御医叹了口气,又吩咐上街买某药草,欲在室内燃着了以行理气推拿,长安等忙着人去办。御医坐在榻边,两根手指反复搓着胡须。约莫两刻钟,买药的人半只脚踏进房间,背箱小童小跑过去接过药草,御医忽然道:“不成不成,不用啦。”
长安等心头一沉,忙要出声询问,又不知怎样措辞。御医摆了摆手,道:“稍安勿躁,我且去写一道药方,你们买来后由我亲自煎煮。”又吩咐他小童,道:“你回太医院去,将刘大人和林大人二位都请过来!”小童愣了下,忙应声而去。
是柳依约圣眷隆重,才有三位御医为其会诊的盛况。一天下来,三位大人竟不得片刻懈怠,到得午夜时分,才算告一段落。临走三位御医嘱咐了一大堆留心之事,又写下十数张方子,吩咐哪种情形该用哪个,如此云云,这才回去上复圣听。
可是有一句话,多亏了管家,才让林大人面有难色地告知:“柳大人的情况,有一名好大夫在身边随时观察和调理,尚有十年可活。”
“有一名好大夫在身边随时观察和调理,尚有十年可活。”
“十年可活。”
长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大人的这句话,不知该作何情绪。管家在一边不断使着眼色,长安都没能醒悟,最后还是余伯取了银票,塞在背箱小童手里。 br />
十年,是什么概念?那时才二十六岁的柳依约便要撒手人寰了?想哭,又哭不出来。
诶?那时候盈盈怎么办…
尚盈盈一整个晌午都支颐坐在案前,心里嘀咕着怎么长安没来。女孩子家便是这样,即便事实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长安喜欢她,她喜欢柳依约——可就是不愿捅破心里的那层纱。这种别扭还体现在另一个方面,或者说是年纪轻轻、虚荣心盛——她虽不喜欢长安,但毕竟不讨厌,长安对她如影随形,她心里亦是欢喜。
正在胡思乱想着,听到门外对话,仿佛有“白衣公子”几个字出现。白衣公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