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细微又轻巧的动作,在饱战沙场的鲍伟安看来却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不屑”。
于是,他眼里的狠厉变成了愤怒,就像是一头凶残的猛虎,被人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食物,哪怕他并不急于进食,也绝不会允许他人冒犯。
“秦殊观,这里是玉门关,可不是你家中的软玉温床,若还想在温柔乡里不愿出来,不如早些解下这一身的明皇甲衣回家的好”
这话里之意可谓冒犯至极,鲍伟安说完就看秦殊观的表情,哪知道秦殊观手下的几人都面露怒意,偏偏是他自己却好像没听到一般。
秦殊观淡淡的看了鲍伟安一眼,顺势目光又瞥向远处,好像眼前的恶语之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他身后的苏瑧是个暴脾气,哪里咽的下这样的气?
“狗嘴里果然是吐不出象牙来!”
鲍伟安跟玉门关守将窦丹丘曾追随青海道镇西将军王右军一起出生入死,仗着军功加之上下都是熟人熟事,所以一向横行无忌。他对眼前这个“小白脸”素来没有什么好印象,今日撞在一起本想只是“教训”一番,哪知道秦殊观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不由气的更甚。
他身后十几人的队伍听到自家长官被人骂成了狗,本就无事寻衅,哪里还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群人各持刀剑,瞬间就要亮了出来。
鲍伟安在马上又坐直了些,没有去看苏瑧,而是一眼不眨的看着秦殊观,想看看这个当今宰相之子会何去何从。
“苏瑧,不与人争,不与事争,你可又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罚你半年不得沾酒”
秦殊观仍然一副淡然,可看在鲍伟安眼里却是轻描淡写,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还要去城门换岗值守,莫要误了正事”
苏瑧本来已经涨红了脸,被他一说就像是冷水淋头,张了张嘴,嘴边的话终是憋了回去。
秦殊观这才看向了鲍伟安,微微颔首,拍了枣红马一下,便要就此离去。
鲍伟安在军中多年,累立战功,虽因性情太差多次误事断了升迁的路,但在下级军卒当中还是颇有威望。而秦殊观虽是当朝宰相之子,少年取功名,宫禁之中当了数年的御前侍卫,但在这拼勇斗狠的地方这些光环都并不实用。
何况东阳王朝文武之间不和多年,在军中早已不是秘密,他们这些沙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里服气的只有大将军司燕北,至于什么宰相不宰相的在这里根本不好使。
“正事,一个花里胡哨的娃娃兵还有正事?真个是大大的可笑”
鲍伟安笑音刚罢,他身旁副将早就意会,手中鞭子在半空中划了个旋,不偏不倚正抽在刚要转身的苏瑧脸上,连着前额瞬间起了一长条深紫色的血檩子。
“啊”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