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殊观,京城里对他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他是个出类拔萃的佳公子,能荣登科举又被皇上看中留在身边多年自然不会是个无能之辈;也有人说他从小深受溺爱,凡事一帆风顺毫无阻碍,宰相府高大的门楣让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是这样顺遂的经历让他受不得半点风浪,才会在爱而不得之后失去一切希望远走边塞。这样的他既辜负了宰相秦延年的厚望,也对不起朝廷的栽培。
几年的时光过去,正当京城快要忘记一件事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又坐着囚车回来了,搅乱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是,梁若钧知道秦殊观并不简单,在牢房当中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自己怕是来不及同时挡下分别要三人性命的手段。
这说明秦殊观的耳目通明且并非冲动而为之人,他敏锐的甚至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这样一个人看起来不像只会倚仗家势就冒失杀人的人。
散漫的人群在夕阳的余晖下渐行渐远,像是一条缓缓流进江河的水流,速度均匀的就像是一条因冰冻而静止的冰川。
在城门将闭的最后时刻,西城门外一道席卷而来的烟尘终于赶了上来。
高傲的骏马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就算是进了城门也没有彻底松下一口气,梁若钧知道,这是边塞通往朝廷的加急文书。
是啊,近来不平静,而且就像是凑个热闹一样,北方重镇临岳城正在经历一场大战,如果再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恐怕真的会把近年来几乎要一心修道博取长生的皇帝陛下气出个好歹来。
“西边!”
“莫非是西凉国?”
他有种不安的预感,可是回头想想自己不过是个微末的捕快而已,朝廷大事自有宰相、大将军、大司马之流费神。
这时候,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
“秋风?”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寥落的人群之外,任秋风醉意盎然,脚步虚浮飘忽,跟往日那个人反差极大。
任秋风似乎也没想到竟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隔着人群看到了梁若钧,他眯着的眼睛在昏暗的夕阳余晖下跟闭着没有两样。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梁若钧虽然有所诧异,但只要稍稍回顾起这些日子任秋风经常外出少归就一定能察觉到些什么。
他作为不解兵四大司使之一,掌管黄龙戍刑狱,除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外表,其实心思稠密不可多得,常常也能观察入微,但梁若钧知道,他这个人总是有些感情用事。
重情自然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坏事。
任秋风看到梁若钧表情微微有变,可很快就一头栽向在黄昏里拉的很长的影子里,大口的喝着最后的烈酒,一时间如饮寒风,呛得他脸红如猪肝。
“啪”的一声,空荡荡的酒壶落在地上,摔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