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整肃心神,因为它可要加速了。
蔡文姬与白马相处多时,虽不及张凤白跟它心意相通,但也明白不少它举止之意,于是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将身子几乎贴在马背,这样一来白马即便身驰如箭,她也不会跌落马背。
一路奔驰,转眼天色转黑。
怒卷了一天的西风终于暂时停歇。
张凤白牵着白马,从腰间解下水袋递给蔡文姬,一路行来不易,纵然她一句哀怨之语都没有,他也知道凭她一个女子不会好过,只是她柔弱外表之下是一颗倔强的心,所以轻易不肯吐出一句。
蔡文姬轻轻喝了一口,就将水袋重新递回张凤白,她知道沙漠当中水是最可贵的东西,而张凤白穿行不迭却连一口都未曾喝过,即便是身体强悍无法长久坚持。
“你好歹喝几口,路途还那么遥远,你总不能就这么挺着”
张凤白一怔,想说什么,笑笑憋了回去,他拧开水袋自己也喝了一口,干的快要生烟的喉咙里顿时快要沸腾,经过一天的暴晒,就连水也热辣辣的。
他凝眸望向陷入夜幕的前路,沉思片刻做出决断,“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阵,这个时候的安静很可能是暴风的前奏”
蔡文姬不由想起从前那次,狂啸的西风犹在耳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披风裹的更紧。
这一次他们还算幸运,在沙漠之中找到一片不大的树林,树林中间原本是个很小的水滩,此刻水已经被土地吸干,只剩下还有些许水渍的泥土。
他们在水滩旁的一块黑石后面歇下,张凤白挖了个沙坑,足够两个人栖上一夜,然后找来干柴点燃,好来抵挡沙漠里的寒风。
嘴里嚼着干粮,无比珍惜的喝一两口水,蔡文姬低着头抱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拨弄两下火堆上的焰灰,跳动的火苗映在她皎洁的脸上,照的像是天边初升的旭日。
天穹之上,一轮满月在云层吞吐间时隐时现。
月照千古,又有多少痴痴缠缠的故事落在它的眼里。
“对不起”蔡文姬声如蚊鸣,张凤白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上一次,他拿那些银子给你,是我的错”她深深的呼吸,像是抱定了极大的勇气。
张凤白大笑,双手猛的摇晃,“我知道那根本与你无干,何况,那些银子我都拿来做了酒资,倒也不曾浪费”
蔡文姬知道他如此说是在安慰自己,侠士从来无双,对黄白之物向来心有不屑,张凤白也不会例外,要不然他拼命将自己救出,若不待价而沽,又怎会轻易出手。
她转过头望向天空,望着那如水般清冷的月光,淡淡的银辉落在她晶莹的脸上,像是一层洁白的轻纱白雾。
一声徐徐哀叹传了很远很远。
“真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多少这样安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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