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这个职业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绝不能容许任何威胁自己的因素存在,哪怕对方只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行。
朱厚煜朝费瑛眨眨眼,费瑛立刻会意,跑出去把自己的心腹分散到乾清宫四处,确认不会隔墙有耳后才静悄悄地把门关上小跑回来,朱厚煜这才压低了嗓音质问费瑛。
“就算张居正信不得,高拱就信得了吗?他可是亲口说过朕不配当皇帝的。”
“那只是太后和张居正的一面之词,高拱说了什么谁个晓得,就算此人也心怀鬼胎,对陛下而言也多了条制衡张居正和太后的手段不是吗?”
朱厚煜终于被费瑛打动、眼神飘忽不定起来,是的、后手,皇帝无论何时都应该起码留有一条后手,底牌被别人摸清的皇帝一般都不会死得特别痛快。
张居正是个好首辅、是千年不遇的救世之才,如果朱厚煜是嘉靖爷、哪怕是隆庆爷都能放心大胆地任用他,可谁让朱厚煜是启元皇帝呢?
他和张居正注定成不了刘备和诸葛亮那样的政治童话,朱厚煜也绝不甘心当一个垂拱而治的刘禅,没人可以把他当傀儡供着,张居正也不行!
“......朕换身衣服、一盏茶的工夫就过去,你留在这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寝宫,别让任何人发现朕已经离开了寝宫。”
除了费瑛和他的几个心腹,乾清宫内外充斥着太后、冯保和不知什么人的眼线,朱厚煜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传遍整个紫禁城,这也是朱厚煜刚刚刻意做出愤怒姿态的原因。
这些人里只有费瑛朱厚煜是信得过的,朱厚煜亲政掌权了,费瑛才能做司礼监掌印太监、才有泼天的富贵和权柄,费瑛几乎不可能被收买,因为没人能比朱厚煜给得更多。
打定了主意的朱厚煜当即在费瑛的服侍下脱去龙袍,从床底下摸出套小太监的服饰迅速换上,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寝殿前往偏殿。
朱厚煜在那里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高拱,只是高拱身上已经没了那身绯红的官袍,他仅仅离开燕京几个月,此时已经苍老地两鬓斑白,看来被张居正击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草民高拱叩见陛下。”
“高爱卿胆子还真大啊,宁可违背太后懿旨也要潜进宫来贿赂朕的亲随,输给张居正就那么不甘心吗?”
高拱以平民面圣的礼仪跪下行礼,朱厚煜摘掉头上小太监的帽子,一身太监的青衣丝毫不减他身上的贵气和傲慢,在夜色的掩护下更显得阴鸷冷峻。
高拱见状心里一喜,虽然朱厚煜说话尖酸刻薄,但还是用“爱卿”来称呼他、对张居正也是直呼其名,今天这事他已经有了四成的把握。
“草民个人的荣辱微不足道,今日面圣是为陛下解忧而来。”
“朕?你一个被削职为民的人要怎么帮朕?”
朱厚煜不屑地嗤笑一声,高拱仍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