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厚煜还以为刘仁泽是想讨要贿赂,无比娴熟地凑了过去,掏出银子就要往刘仁泽袖子里塞。
没想到刘仁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快速后撤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朱厚煜往他袖子里塞的银子“哗啦啦”地洒了一地,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别来这套,要不是看在你忠勇可嘉,本官现在就把你跟这些人拷在一起!”
想他刘仁泽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子弟,但刘家在当地也是有着千亩良田的耕读世家,从来不需要刘仁泽亲自操心银两这种俗事。
严嵩倒台、朝中清流掌权,他刘仁泽的前程还远大着呢,绝不可能为了一点银子脏自己的手。
朱厚煜略显尴尬地乖乖站好,用脚把掉在地上的银两拨到一边。
他最近和地方上的小吏打了太多浇到,贿赂别人的动作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不吃这套的清官。
见他有诚心悔过的诚意,刘仁泽怒火稍息,不无惋惜地轻叹一声。
“偃州事件涉案官吏之多、影响程度之大堪称罕见,朝廷浅浅一查就提溜出一大串官员,这么多官员在短时间内落马,地方上不可能相安无事。
朝廷没有大规模调兵遣将,那就是要抓大放小的意思,只有首恶和直接涉案者会被严惩。
至于你今天抓的这些......大概都是会被放走的。”
朱厚煜脸色难看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大部分都会被放走?那他这段时间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些知府、知县已经是个死人了,挪用赈灾粮、军粮、欺瞒君上......这么多罪名叠在一起,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以张居正的脾气,这些“大老鼠”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到琼州、云南,在远恶之地拓一辈子的荒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可那些主簿、典史、巡检......朱厚煜看过很多流放的判决,但对这些官吏几乎没有印象,这些人貌似很少出现在流放、族诛的名单上。
朝廷对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地方官没了,地方上会乱一段时间,会少一些钱粮和徭役,但总归还能接受;
这些吏员要是没了,地方上一定会乱套,别说钱粮和徭役了,不闹出大规模民变朝廷就谢天谢地了。
大明素来有“异地为官”的潜规则,一个地方官几乎不可能正好到自己的家乡任职,为的就是防止官员与地方豪强勾结。
这种潜规则加强了朝廷对各地的掌控力,但也随之带来了一个尴尬的现象:皇权不下县。
大明的地方官三年为一个任期,明清两朝的最高纪录是一个知县连续任职十三年,这点时间相对于那些百年世家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科举制度的局限性也是老生常谈了,科举只保证公平,不保证中举者的人品和能力,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