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是怎么做到的?
“臣一直觉得奇怪,南直隶根本没有多少可供开发的耕地,而且......而且士绅们的税从来是收不齐全、甚至根本就收不上来的,怎么可能一连三年都出现稳定的税收上涨,还主要集中在商税上。
更关键的是丁口的减少和官员处理案件的增多,百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告官,百姓生灵涂炭而题本上却安乐祥和,南直隶出的问题很大、大到地方官不敢往上报的程度。
这些臣早就已经注意到,方才不过核实一下数据罢了。”
张居正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淡然模样,这种程度的信息提取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他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底下的大臣就更得欺负他了。
听完张居正这一席话,朱翊钧不禁有些惭愧地苦笑一声,亏他还要靠祝广昌这个小号到处奔走,再配合自己的历史知识才能发现端倪,原来张居正早就盯上南直隶了。
地方官为了保政绩不敢说实话,税赋上不仅没出问题还年年攀升,这样的“模范省份”朱翊钧巴不得再多几个呢,怎么可能想到光鲜数据后的猫腻。
这就是天子最大的难处所在了,朱翊钧每天听到带着各种目的、来自各方势力、或真或假的消息太多,天子的眼睛看不到众生疾苦,只看得到桌案上精心装裱起来的一封封题本。
他必须从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中分析出关键所在、找出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否则迟早会被底下的大臣当成猴耍。
很多时候大臣们跟狗是一个道理,主人身强体壮又舍得给肉吃,他们就如狼似虎地冲出去替主人撕咬敌人;如果让他们察觉到了主人的软弱,那他们就立刻玩起了消极怠工、欺下瞒上的伎俩。
因此君主绝不能让臣子发现自己的虚弱,要么如明太祖、成祖一样实力过硬;要么像嘉靖帝一样故弄玄虚、以权术御人;要么就得像隆庆帝一样垂拱而治,懂得怎么提拔忠诚肯干的臣子。
幸好眼下还有张居正这尊大佛在前面顶着,能骗过这位狠人的大臣可不多,朱翊钧当即欣慰地笑了笑。
“朕就知道自己永远可以相信先生......不瞒先生,关于南直隶朕也已经有了腹稿,请先生过目。”
张居正立刻端正了神情,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敬畏有加地从朱翊钧手中接过了那封书信。
这样类似的戏码已经在六年里上演了无数次,每当张居正为大明下一步该走向何方感到迷茫时,朱翊钧就会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墨迹未干的一封书信,他表现得就像一位能未卜先知的神明。
朱翊钧可怕的大局观和执政能力给张居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少帝绝对算得上一位思想上的巨人,他能拨开五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迷雾,让大明按自己的心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朱翊钧同时也极为谨慎保守,他习惯了躲在张居正身后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