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一脸不解地看向刑巧如,刑巧如回之以淡然的微笑,但那抹微笑里却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就算朱翊钧拒绝,她也会自己偷偷溜到南直隶的。
“你没有必要这样的,南直隶的事情朕也有责任,朕保证会把罪魁祸首的脑袋装在锦盒里递到你面前,你经历的已经够多了。”
刑巧如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抛诸脑后,转而对朱翊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些事情,只能由我自己来做吧?”
不亲手斩下仇人的首级,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那个可怕的噩梦之中,那个困扰着自己的梦魇不是仇敌,而是对软弱无能的自己的厌恶。
她总忍不住去想这样一件事:如果自己当时能再强一些,如果自己当时能再聪明一些,那母亲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死?
手刃熊野源内、亲手拿仇人的头颅去祭奠父母和朋友的亡魂,在余生中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她才算不辜负这条母亲舍命救下的性命。
朱翊钧愣了片刻、随即有些敬佩地笑了出来,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刚毅地多,就算把朱翊钧放到刑巧如的处境上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她注定成为一位伟大的战士。
“有时候战斗的方式不仅仅是舞刀弄剑,智慧、人脉、时运、资源......朕会一一展示给你看的。”
“皇上?皇上?”
熟悉的呼喊声把朱翊钧的思绪又扯了回来,太后不满地晃了晃朱翊钧的手臂,这出戏再好看,也不至于让堂堂的天子看得失神吧?朱翊钧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
“嗯?这倒是没关心过,母后想知道的话朕现在就把她唤过来。”
无视了自家母亲“你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比你爹都渣!”的谴责眼神,朱翊钧起身快步走向戏台上的刑巧如。
突然起身的天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她们看看朱翊钧、又看看戏台上一头大汗的刑巧如,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脑海里浮现:皇上这该不会是去扶那个小丫头的吧......
隆庆爷当年的死因可不是那么光彩,作为他的嫡长子,皇上不会也遗传了先帝好色的基因吧?
刑巧如拼命朝朱翊钧摇了摇头,她欠朱翊钧的已经够多了,对方既救她于水火、又承诺出手帮她斩杀仇敌,她不能再让朱翊钧因为自己被坊间编排。
朱翊钧完全无视了刑巧如眼神里的暗号,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地上轻松跃到了刑巧如的面前。
在一众贵族不敢置信的惊呼声里,朱翊钧蹲下去以一个极为亲昵的姿势牵起刑巧如的小手,一边偷偷用手臂扶住刑巧如,微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这样精彩的演出,要是也有一个完美的谢幕就好了。”
刑巧如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用力地点点头,尽力拖着沉重的双腿小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