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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知道,平仁医馆这么点大的地方,反而人际关系最为复杂,他们两个工作的改变,怕不是一上午就已经传开了。
在医馆里,大夫与小厮最多,抓药伙计最少,盖因从小厮到伙计要跨过一道关键的槛。
过去了,便是鲤鱼跃龙门,没成龙的,也是迟早要成龙,没人敢小觑。
他们可不管两人是何原因做了抓药,只知道照常规而言,两人只要不犯大错未来注定要成大夫,得趁着还没成的时候多加亲近。
这样也是力半而功倍,等人家都成大夫了,谁鸟你们这些待不了几年的小厮?
这便是红尘里的“智慧”,没有一技傍身,又不像许富贵一样家里有背景,便要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否则隔几年就要收拾好滚蛋,到了医馆外,多的是有人教你“做人”。
甚至即便是许富贵一般有背景的,为了弥补年龄上的不足,不也还是要捧人臭脚?
姚憨憨不会多想,是个人朝他笑,他都会回报以满口洁白的牙齿。
杜仲感慨他性子单纯,也学着一路憨到了孙二娘面前。
晚边菜不像中午多,也没有肉,但孙二娘还是格外给二人多打了些黄豆粒,还往豆腐脑里多放了一勺糖。
许富贵也如中午一样,凑过来给两人带了甜点,像是已经毋定要抱二人大腿。
……
晚些时候,两人吃完饭,姚修诚回六人通铺,杜仲则回自己单间。
天边已经泛起了火烧云,后堂还敞开着,里面却已经没了人,吊唁的该走的也都走了。
杜仲格外看了“重”一眼,或许是时辰的原因,又或许是刚经历了志怪,总觉得木牌上凝着一股寒气。
他小心翼翼地拜了拜,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再找他了,才走向小院。
刚一入门,许富贵就绕了进来,矮胖身子堵在门口挡住视线,一个黄纸包就塞入了杜仲的手。
“杜哥,你要是不爱吃甜的,咱家也有咸的,这是酥肉饼,尝尝?”
杜仲不好意思拒绝,咬了一口,嘿,酥脆的面壳里裹着炸好的肥肉,肥而不腻,吃得满口猪油香,比之前世也差不到哪去。
适合做饭后点心,他还算喜欢。
许富贵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终于松了口气,抹了一把汗,说要是喜欢以后还有,便离开了平杏小院。
杜仲看着他背影,又咬了一口酥饼。
要是让他去讨好别人肯定不干,但别人来讨好他……嘿嘿,别人主动凑来的,他也不好拒绝不是?
回了单间,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
正要哼一首小曲,屋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杜仲迅速爬起,连忙趴向窗边,露出个眼睛看向外边,手里酥饼不时啃一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