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圆木桶,桶子表面有冷凝出的水滴,让人看着就觉得清凉。
他先是挥挥手驱赶寻糖而来的果蝇,而后掀开桶子上掩着的白纱,摸了摸里面瓷碗的温度,这才满意一点头。
一手提起一个,这便稳稳地将木桶给提到了平杏小院,逐个分发。
至于那个分量最足的?嘿嘿,不用说也知道去了谁的单间。
今日给大夫们送去的,乃是用甜水浸泡入味,又用井水反复冰镇过两遍的香瓜。
这甜水里泡着的香瓜可跟各位想象的不大一样,便是熟透了,也依旧是皮糙肉薄籽多,纤维厚而汁水少。
若是没有甜水处理,味道就会太过寡淡,算不上好吃,如此用甜水浸泡了才能勉强比上各位嘴里吃着的现代香瓜。
毕竟这朝代,可没那般发达的培育技术,即便是有甜美多汁的香瓜,也不是寻常医馆能够提供得起的。
弯着腰退出单间,许富贵松了口气。
他挺直腰板,脚步轻快就跑回了东侧小院。
六人通铺和五谷斋所在的小院,没有平杏小院那般好看的摆设,更没有可供人歇息品茶的石桌石椅。
小厮和伙计们却都不在乎,将地上灰尘拍拍,就一屁股坐下开始谈天说地。
这便是夏夜最常见的情况——六人通铺里太热太闷,不是为了躲避蚊虫,都少有人乐得进去,反而是夜里的小院地板来得舒坦。
甚至一些个自持皮糙肉厚的,选一块石地,用井水先给它淌凉了,再一躺上去……
啧啧,贼凉快!再热的天,再热的夜,咱都不怕!
许富贵看着大家伙热闹,自然也凑了过去。
他现在已经是抓药伙计,今非昔比,即便有人暗地里嫉妒其攀上了杜仲这棵大树,也绝没有人敢明面上表现出来。
毋宁说,他性子比姚憨憨活,想要巴结他的人只会更多。
于是,许富贵在一声声“哥”中坐下,到底也不是领导说话,大家伙稍作停顿,便又热闹回了之前的话题上。
这些嘴上吧嗒嗒的东西,大多是些家长里短。
譬如这家又添了口碗,肩膀上担子重了不少,那家娘亲又和媳妇闹了矛盾,叫人小姑娘跪着气都难消。
各自人家里,各自有烟火,都落在了许富贵耳朵里。
说到后来,有人瞥见他不说话,眼珠一转,就想要把话题给扯一扯。
要是直接说到许富贵,这话题转得未免也太过生硬,故而这机灵的小厮脑筋稍微一转,就提到了姚憨憨。
话说修诚兄弟中暑怎么样了呀?
一看脸色,嘿,还是和以往一般黑,显然没毛病了!
果然,果然,杜大夫真是神了,一夜之间,医术精通得都能做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