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倒不便马上出口了。
“我子从诞生起一直深居浅出,近年来甚至完全不现于人前,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姬兴苦笑,“贵部给了嫆狐莫大恩惠吧?”
“干爹在翎羽部有后。”
“这就难怪了,如此,就算是死,他也心甘情愿了。”
“梦真亦如是,就算是死,也要见见风池。”
“大可不必,池儿未必与你合适。”
“舅舅可知,为了今日之事,我母亲死在了织衣部辅母风芸的手中?”
“有这等事?”
“那时我才三岁一点,母亲带我驾船来泽南,不巧遇上了她这个煞星……母亲临死前拉住我的手,让我记住自己名字,记住名字的意义,梦真,就是梦想成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着族人们重返泽南……”梦真含泪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再次拜服在地,“舅舅,我的族人们苦啊,飘于水上,朝不保夕……”
若非这十年风调雨顺,泽南大陆之上的各氏族依然在困苦中挣扎,即便如此,绝大多数部族之人也仅够吃饱而已。同样的,姬兴出身的灰石部,也是在找到盐矿后才改变了部族面貌。飘于云梦泽中的翎羽部,孤悬于水上,与各部毫无来往,又无异能者主持,抵御自然灾害和疾病等等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姬兴自然明晓梦真所言不虚,亦能体会对方挣扎求生的艰难,一时怔怔不语。
“舅舅,我翎羽部诸人,就算有莫大过错,几十年下来死伤无数,那笔债也早还清了,我想带着族人重回泽南这有错吗?为何你们都这么狠心,生而为人,缘何我族就偏偏为泽南各部不容?”梦真字字血泪,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亦不笨,见姬兴并无责难且对翎羽部颇为同情,自然趁热打铁说道起部族内的桩桩苦痛历时来。
姬兴默不吭声,只是眉头越蹙越紧。
“同样的,舅舅之子风池又有何错,是否蕴含异能血脉是他能选择的么?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他能选择的么?既然不是,他被囚于此地,与世隔绝,又是做了何等罪孽深重之事?这不平,何其无辜啊!”梦真抹去脸颊泪水,对着姬兴又哭又笑的放肆谩言。
“够了!”姬兴怒道。
若说姬兴这辈子有何遗憾或抱恨之处,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了,这是他的软肋,可他做不了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氏族男性成年,莫不以诞下子嗣为一生荣耀,舅舅从灰石部远涉至此,亦是为此……而今连自己孩子的唯一荣耀,也要褫夺么?”
梦真此言一出,似在姬兴心头割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淋漓。
但梦真不知道的是,姬兴更心痛的是自己刚刚成年的孩子,自诩为“活死人”,连向活之心都没有了,又何来荣耀可言?
“罢了……罢了……”姬兴雄赳赳的汉子,被梦真之言激得红了眼眶,虎着脸沉思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