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穿一次的盛装。专门找城里的裁缝做的钗钿礼衣,外袍是翠绿色的上等丝绸制成,里边穿着层数极多的里衣,足足有十二层之多。头上戴着几斤重的金凤冠,腰上挂着成排的玉环。这一天母亲会坐在主席陪客,什么事都不做。父亲则穿着绯红长袍,同样华丽,也只能这一天穿,平时穿出门是违法的,因为绯色是五品大员才能穿的颜色。
这一天,主母不管事,下人们却没人敢胡来,因为这一天是主母的脸面,谁打了主母的脸,这一年都别想好过。
这天就是平时很受宠爱的刘知易都不敢冒头,小心翼翼的。
母亲的娘家是春风亭东边河口镇的大户,家里是做买卖的。在河口镇,有码头,有船队,是当地有名的富户。武官娶商女,门当户对。
往年,来刘家还礼的,基本上只有一个后辈。因为刘家去拜年的,往往也只是后辈,去年是刘知难去的,今年刘知易去了一天。至于父亲刘大刀,因为要待客,正月里根本走不开。
今年,姜家主人,刘知易的亲娘舅,刘姜氏的亲弟弟,姜赐竟然来了。
“舅舅,快请。今年您怎来了,我娘肯定高兴!”
见到舅舅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刘知易连忙迎上去。
姜赐先下来,接着走下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言义来了!”
言义是姜家次子,不常来,往年来的都是表哥。
“快见过你表哥。今后多跟你表哥学。”
少年规规矩矩行礼,姿势端正,仿佛专门学过。
“姐夫!”
姜赐走向大门,冲门口的刘大刀拱手。
“快请,快请!”
刘大刀十分高兴。
至亲之间,平时守望相助,也少不了暗中攀比。刘大刀娶妻的时候,刘家太老爷子还在,当时远没有如今的家业。可当时,白手起家的刘老太爷依然认为跟姜家结亲,是姜家高攀,因为刘家是官身。可姜家不这么认为,没人把亭长当成官,反而认为富甲一方的姜家是下嫁。
只有刘大刀对这门婚姻极为满意,因为他老婆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结婚这么多年来,老婆就没给他丢过脸,不管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刘老爷好福气”。
只是从双方老一辈开始,两家人不断攀比。刘家派儿子去拜年,姜家就不会来大人还礼。
今年是个例外。这让刘大刀心中得意,终于压了大舅子家一头。这都是他努力的结果,跟儿子没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是他培养的好。
刘知易心道,看来今年他考入太学,让刘家在亲戚中长了声势。至于他在太学和京城里那些名声,他发现竟然没有传到乡下,哪怕是十里亭都没怎么听说,更何况更远的河口镇呢,所以刘知易认为,舅舅一家应该也不知道他在京城有多大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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