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雪听了,眼里似有犹豫,又抬头看了看谢道韫,复又低下头去,说道:“我不忍心。”
“不忍心?”谢道韫眯了眯眼。
“我知道,”杜雪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平时不肯说,但我是知道的,他的日子不好过,书院里的人,要么是因为他大方,肯花钱才肯跟他交好,要么就是看不起他,处处为难他。”
“以前是王公子欺负他,马公子欺负他,后来大家看这两位欺负他,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我见过好几次了,他请大家喝酒作乐,大家还是把他当成个逗趣儿的,偏就他自己不知道,或许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可那不是他该做的,他也是个公子哥儿,是个读书人!”
杜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愤怒,却还是渐渐低沉下来:
“他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他就是想和别人一样,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能有几个互相讨厌的敌人,我看在眼里的。”
杜雪抬起头来,因为几次跪在地上磕头,导致脸上妆容已花,还沾着些尘土,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他从不在我面前说这些,是想有些面子,怕我小瞧他,我明白的,当然明白的,可他哪里骗得过我呢,我做的就是陪人解闷儿的活儿,什么没见过?”
眼眶有些发红,可她眼里的神采,却愈发浓烈了些:
“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来我这儿,巴不得说些有的没的,想要我听他们那些吹嘘自己的话,让我欣赏他们,好出去了跟别人吹嘘,杜雪对他们是如何青眼相加,如何欣赏不已的,只有王蓝田,他不与我说那些,而是正正经经地把我当朋友,关心我的情况,跟我商量着一起做生意。”
杜雪的眼里有泪光闪过:
“愿意给我钱的人很多,想要从我这儿骗钱的人也不少,不论哪一种,无非就是觉得,这样能让他们有面子,他们便是给我花了再多钱,也只是把我当个妓子看,只有王蓝田,他踏踏实实地,愿意跟我这个青楼姑娘一起做生意,他抠门儿得很,明明就想多分些账,又不好意思,自己在那儿瞎盘算,好傻的。”
杜雪的声音已经非常低了,眼里却再无柔弱,反是充满愤怒,再开口,语气强烈许多:
“他是很傻,可是对我好,你说的不错,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夫子面前,把这事儿说出来,当然会大事化小,这些小生意,在诸位夫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我不愿意!”
“他一个公子哥儿,这么拼命,为的是什么!难道他还能饿死不成?他不就是想做点儿事出来,让你们能看得起他吗?”
“你们想让他,在夫子们,同窗们面前丢人,把他当成个笑话,人人都会说,王蓝田这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拿了人家的东西,现在还要求着人家给条活路,人人都会耻笑他,你说得很对,可我不愿意!”
杜雪